孔县丞羡慕看了眼溜得飞快的衙役,再小心瞥着何知县沉得快杀人的面色,十分头疼。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前日何知县去春风楼面见珏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正,从昨日一大早,城东河岸所有漕帮船工罢了工。
浦溪县一众商户,这十几年来一直依仗漕帮押送货运,这罢工无疑是生生切断了各家商户与外界的联系。
商人重信,一些急发的货物没按时交付出去,一笔笔都是钱财,信用,名誉的损失。
“子山,想个办法,让这些商户都给我滚回去!”何知县头疼,直接甩锅道。
每个州府乡县,官府下达政令都少不了当地商户缙绅的支持。
眼下浦溪县所有商户来了七七八八,何知县就是气昏了头,也不会干把这些商户统统得罪的蠢事。
孔县丞听得心里直懊悔,刚才躲什么躲,还不如把他砸晕过去了事。
他无奈,当下思忖道:“下官以为,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实非良策,此刻就是下官真把人赶回去,明日这拜帖来的会更多,还是从根源着手,方能药到病除。”这说到最后是把事儿又推回去了。
话落,他试探抬头看一眼何知县,见他果真沉思起来,当下规矩站好不出声。
鬼知道何知县怎么得罪漕帮了,他两眼一抹黑,出个头的主意!
何知县面色阴沉坐在案上,想着那日和漕帮闹翻之事,两方合作十多年,有过不少利益纠纷,但从没闹得这么大过。
罢工一事,无疑是唇亡齿寒之举,但对漕帮而言那只是黄了一个浦溪县而已,自己身为浦溪知县,却是一不留神官帽和身家性命全都得丢进去。
当然,何知县也知漕帮是在珏世子那里丢了大脸,准备拿自己立威了。
穴上指硬,揉出阵阵刺痛,何知县忍着疼痛烦躁思索了半晌,抬起头,看向孔县丞:“子山以为,我把鸾儿嫁给邓雷如何?”
孔县丞脑子懵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为何突然说这个?”
前几天自己提议,他不是还嫌丢人,冲自己发了大火?
何知县瞪着他:“你只管说,把鸾儿嫁邓雷如何!”
孔县丞虽一头雾水,见他烦躁模样,也不敢造次,只得细细思索一番,道:“邓雷本就对小姐思慕许久,您若点头,邓雷那边自然是没问题,再者,小姐是您唯一的独生女,嫁入漕帮,无疑是您对漕帮最大的支持和认可,漕帮方面也肯定满意,但……”
这是不是太给漕帮脸了?
孔县丞迟疑看了眼何知县,忍着没把这话说出来。
何知县也明白他的意思,偏偏,现在就是漕帮那边要面子的问题!
“此事可行便好!”何知县皱眉端起旁边凉茶,喝着压火气。
孔县丞略看了眼他手中茶杯,脚步再往远处挪了挪,轻咳一声,不得不提醒道:“大人,您前两日,已经和祁家过了文定了!”
为了防止祁家反悔,您让我大张旗鼓去天河村请的人。
所以,要悔婚,脸呢?
话落,倏地,一道劲风袭来。
——“啪!”
孔县丞低下头,瞥了眼砸在脚边的碎茶杯。
很淡定,嗯,没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