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沈如敬一进殿便察觉到了朝堂之上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果然,皇帝的脸黑得如同快要落雨的天。
“华城大旱,朕派三皇子前去赈灾。昨日却接到消息,有人中饱私囊,私扣朝廷赈灾粮款,导致不少百姓饿死。此事,你们怎么看啊?”
没人说话,因为没人敢说话。
沉默良久,越王发出一声低笑。平日里,他是懒得按时上朝的,今日却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
皇帝见他如此反应,目光转到了他身上,“你笑什么?”
越王又笑,“圣上真是年纪大了,赈灾拨粮拨款是户部的事,你直接问陈大人好了,问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有什么用?”
户部尚书陈书苍被他这突然丢过来的烫手山芋烫了个措手不及,慌忙跪下,“臣该死,臣该死。”
皇帝不理陈书苍,反问越王:“不相干?”他的目光冷冷射过来,“散朝后你留下来。”
沈如敬早习惯了越王的浑不吝,抬了抬眼皮,继续沉默,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到皇帝暴怒而起时,他要塞给他一碗去火的良药。
皇帝果然不负镇国公所望,面对缄默不语的文武百官大发龙威,“怎么?如今你们都当朕瞎了是么?!朝廷的赈灾粮款居然也有人敢从中谋利!如此贪赃枉法之人,若是被朕揪出来,定要在菜市口凌迟处死!用他的血祭奠那些饿死的灾民!”
百官们抖得更厉害了。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几个岁数大的户部官员脑门冒汗,眼看着就要站立不稳。
沈如敬见时候差不多了,一步跨了出来。
“圣上,臣有话说。”
皇帝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说话。
“昨日接到犬子来信,华城赈灾粮款出现问题,三殿下虽然开了官仓放粮,但华城,秋田,春州三地连旱三年,本就存粮不多,加上灾民之数众多,怕是即便放粮也有些吃力。”
皇帝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依镇国公之见该当如何?”
沈如敬答道:“昨日,犬子在信中提到让老臣将南庄所收粮食运往灾区救济灾民。臣想,凭臣一己之力实难成此大事,不如请京中官员和大户,有钱出钱,有粮出粮,同舟共济,必能救华城,秋田,春州百姓于水火!”
“好!”
皇帝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满脸赞许的看向沈如敬。又问下面的一众官员,“你们意下如何?”
“你都说好了,谁还敢说个不字?”越王挑了挑眉头,嘀嘀咕咕嘟囔道:“唉,看来这个月去不了醉月楼了!”说着,幽怨的眼神漂向皇帝,嘴巴又动了动,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皇帝不理会他,只专心等待百官的答复。越王说得很对,没人敢说不字。百官们唯唯诺诺,全都附和着沈如敬的提议。
皇帝脸上的黑云终于散尽,“那就依镇国公之见,即刻拟旨,交代下去,火速去办。”
随着福来一声尖尖的“退朝”,除了越王,所有人都鱼贯着走出大殿。
沈如敬很是同情的拍了拍越王的肩膀,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待会儿见了圣上,说几句好话,态度要放正,争取早些出来。我那儿有坛二十年的女儿红,今日与你一醉方休。”
越王耸耸肩,贱兮兮笑道:“女儿红本王喜欢,镇国公可不许诓本王,我可去了。”
沈如敬点着头表示绝不骗他,心里生出一股惋惜之意,若是当年思南不嫁去凉国,今日的越王定然不会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