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今晚,她所要找的那个人,果然还没有睡。
对面的阁楼内,有一布衣男子向外支开了窗子,一眼就看到了此刻正斜躺在树枝上,穿一身碧衫的沈檀。
晚上的树枝远远看来是墨色的,但她那一身碧衫却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如水一般,自树上倾泻而下。
一头长发散开,随意地与身下的树枝交缠着,沿着树枝的纹理,轻然的蔓延下去,发梢散落在空中,迎风飘荡。
一把折扇轻轻的盖在她的脸上,使那布衣男子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身上那翠绿的颜色,却在这静谧的夜里透出些许神秘的味道。
布衣男子细细看了几眼,恍惚中想起第一次见沈檀的时候,竟然会觉得她与那人无比的相似。
他失笑一声,还是决定将窗合上。
但这时,躺在树上的沈檀却发话了,“兄台既然已经看见我了,又为何要避而不见?”
她的声音冷厉的划破这一夜静寂,也随之止住了那布衣男子关窗的手。
“沈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不想打扰你大晚上的雅兴而已!”布衣男子微微浅笑,眼中笑意弥漫,与这如墨夜色里的月华,霜露,沙沙的风声融为一体,在沈檀的四周挥出一道光圈。
“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兄台看见我,有些心虚,怕我揭露你的秘密?”沈檀说着,一把揭掉脸上的纸扇。
但纸扇在她手掌间蓦然一滑,竟自空中落下。
沈檀忙叫道,“我的扇子!”
接着,身子一侧,手便伸了出去,却好似忘了自己身在树梢的模样,就这样直直的坠落下来,看得躲在暗处的廖赋斐也是心中一惊。
沈檀更是一脸惧色,脸色竟比这银光下的湖面还要苍白。
窗台之上的那布衣男子也确实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沈檀竟然傻到为了一把扇子,连自己身在树上都能忘掉!
但他的身手毕竟不错,转眼间已飞身自窗口穿了过去,一手托住了下坠的沈檀,一手稳稳的接住了她的扇子。
几个转身,脚下轻点树干,借力又倏然腾起,如此三番,便毫发无损的落入了树下。
沈檀站稳了之后,心中暗道好险,旦面上却眼睛一弯,忽的从布衣男子手中夺过那把纸扇,打开,翩然轻摇,借此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害怕,“不知兄台为何要救我?方才我要是就此摔死了,对兄台不是更有益处吗?那样,这满堂春里的人都不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了!”
布衣男子冷笑道,“公子刚才是故意在试探我,我早就知道了,但眼见人落入危险,而不相救,不是我派规矩!”
沈檀摇了摇扇子,抬起头来看着布衣男子道,“那敢问兄台是哪一派的?”
布衣男子的脸色咻的冷了下来,似乎极为不喜人提起此事一般,连说话的声音都蓦然低沉了下来,“这个,就不是沈公子你该管的事情了!”
“也是,但既然兄台今日救了我,可否请我入内一聚,我有一样谢礼要送给兄台?”沈檀一脸笑意盈盈。
但那布衣男子却是眉头紧皱,谢礼?她这谢礼究竟是什么呢?
“请便!”布衣男子不再沉思,一甩衣袍,便径自入内。
沈檀亦快步跟上。
浓稠的夜色里,廖赋斐这才自暗处走出,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眸子里满是担忧。
“兄台的房间可真干净呐!”这厢,沈檀一进门,向四周瞧了一眼,便忍不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