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法子。饶是如此,村子里依旧有伤亡,表妹的生父腿都断了一根;若是放任不理,还不知是酿成怎样的祸事。”
慕长离草草问一句认亲之事后续。
明月华倒是知无不言。
“表妹自幼体弱,血气不足,受到一番惊吓便承受不住,只得接回来静心休养。”
“明家人倒是殷勤,勤来探望,被我拦了。”
“表妹年近及笄,有我护着,认不认明家其实无关紧要,日后总要如入我沈家的门。”
“何况当日滴血认亲还不曾瞧见结果,便出了抢水的乱子,将血碗打翻。可见上天也没想叫这事一蹴而就,便先放下了。”
慕长离听他细细解释,总觉得内里颇多自相矛盾之处,只以为这小纨绔舍不得心上人去乡下吃苦,又不想伤其名声,才寻出这一大套借口。
少年人情热,他虽不解却也见过,便也没有寻根究底,拆这人的台。
终归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不值得深究。
“我听你提起,这滴血验亲之事并不十分准?”
慕长离看似闲聊问了一句。
明月华心里暗叫一声来了,将早准备好的对策道来。
“大人可是不信?这事想说明白得费些工夫,大人若是不急于离开,不妨再次多停留两日,明自当为大人揭示其中奥妙。”
她卖了个关子,明言留客,慕长离也不跟她客套,居然一口答应下来。
“我此行另有要事,正要在府上打扰几日,少不得还要麻烦沈公子一二。”
明月华正色应是。
“大人请讲。若有驱使,莫敢不从。”
慕长离端茶喝一口,自杯子边缘觑着这人。
当真一派赤诚,虽稚气未脱,已然有一番气度在。
他忽而换了话题问:“你可曾取了表字?”
明月华眨眨眼,不失时机露齿浅笑。
“明年纪尚幼,不曾取字,只先父先母在时,常唤明小名月华;大人如若不弃,可以月华唤我。”
慕长离眉梢微扬,似是没料到他这般不见外,唇角一勾,笑意一闪而没。
“你是不是自小被当成女孩儿养?月华这名字虽衬你,但到底显得女气了些,还是不要轻易示于人前的好。”
明月华示好不成反被说教,悻悻摸下鼻翼,无话可说。
慕长离见他灵动飞扬,并未因命运多舛而消沉失落,对他更高看一眼。
胜不骄败不馁,于失意时不怨天尤人,还能担起心上人的后半生,是个君子。
“沈二。”慕长离换了称呼。
他是个武人,成天公子来公子去的嫌酸得慌。
“大人。”明月华忙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我此来,便是与天旱无雨有关。”
慕长离才开个头,明月华便已猜到下文。
慕长离见他眼珠滴溜转,说不出的慧黠机灵,不由起了两分考校的心思。
“怎的,你猜到我要说什么?”
明月华也不怯场,散发思维,侃侃而谈。
“这有何难。不外乎是久旱无雨,误了农时,百姓心忧,官员压力重重;有那心怀叵测之人暗地里煽动,传些朝廷无道的谣言。”
“说不定还有江湖术士浑水摸鱼,搞些把戏愚弄民众,被当成高人供奉做法求雨,借机敛财。”
“再严重些,某些身怀异心之徒如白莲教等,趁机兴风作浪推波助澜,将朝廷乃至皇帝推到风口浪尖,弄些所谓改天换日的神迹,煽动反贼造反。”
明月华越说越顺口,眼角余光瞥见他扶在腰刀上的手,蓦地胆战心惊住口,小心翼翼甩锅。
“那个,我都是胡诌的。书院里先生爱讲古,我不过是借来卖弄,说错了您就当耳旁风过,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