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佩兰没有敢往下接话,赵谈也没有,他们在宫中时间久,主子间的情况,他们洞若观火。
刘盈心里很窝火,刚刚好起来的心情顿时全无。他咬牙切齿,唤赵谈到跟前,催问:“朕前一段时间交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奴才通过暗中调查……”赵谈警惕地斜一眼贾佩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贾佩兰明白,主奴两人要说悄悄话,她不便在现场,于是,她轻手轻脚移到别处。
赵谈禀报:“大谒者张释奉太后之命,药死赵王如意。”
“又是他,他害死皇家两条鲜活的生命。”刘盈恼怒至极地说:“朕恨不能亲手剐了他。”
“不可呀,他有皇太后撑腰,陛下不能冒失。”
“那朕的仇恨何时才能报?”刘盈不服气地说:“朕连一个奴才也处置不了?”
“张释的兄弟张景昌为非作歹,城东门一带的百姓无不痛骂。陛下杀他,就是替民除害,为戚夫人母子报仇。”提起张释,赵谈情不自禁捂紧腮帮子,回忆起张释掴自己耳光的情景,越想越恨。
“那朕上朝即刻宣诏。”
赵谈赶紧摇摇头,刘盈有些着急说:“大胆奴才,敢在朕面前摇头不语,故作深沉。”
赵谈也不生气,他把嘴凑到刘盈耳边,低声说:“你这样大明大放地干掉张景昌,张释能善罢甘休,不如使阴招,让他弄不清谁干的?”
刘盈暗自佩服赵谈的妙计,噗哧一笑:“鬼机灵,给朕说一下办法。”
“周将军不是刚从燕地返回吗?”
“周勃?区区小事,何劳他呢?”刘盈不解地问。
“周将军有几个亲兵,与奴才关系特好,奴才想借他们的手,干掉张景昌。”赵谈绕来绕去,终于说出他的想法。
“手脚要利索,不留痕迹。”
“奴才遵命。”赵谈心想,不用说也不能留下痕迹,倘若让大谒者张释知道了,非扒我的皮不可。
两个人商定后,刘盈把贾佩兰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地承诺:“佩兰呀,朕之不聪,一至于此,谁能理解朕呢?但朕绝非没有血性,最近朕要搞两个大动作,让别人重新认识朕。”
“奴婢相信陛下。”贾佩兰嘴上说相信刘盈,实际上她并不相信刘盈,她知道刘盈在朝堂上被吕后把持着,什么事都不当家,但她同着皇帝的面,不愿伤害这位少主的自尊心。
“走。”刘盈离开上林苑,返回未央宫。
根据皇帝的指示,赵谈怀揣几十钱,赶到周勃的侯邸,找到他的几个朋友。这几个朋友就是郭运来、阿毛、晓军和大丑,他们稍事寒暄,便跑到一家小酒店,猜枚划拳,好不热闹。
哥几个听说要除掉地痞流氓张景昌,一个个慷慨仗义,摩拳擦掌,返回侯邸,悄悄地绰起兵器,出来外边,换上一身便装,潜至东门外,暗暗盯住张景昌。
也活该张景昌毙命,他有夜晚到醉香居酒楼狂饮的习惯,在他离开醉乡居没多远,被四个大汉掐住脖子,拖至僻静之处,明晃晃的刀在鼓起的大肚子上乱戳一通,一声没吭,就见了阎王。
当他的尸体抬至家中,大谒者张释犹如当头一棒,他望着肚子上满是窟窿的兄弟,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一边流泪,一边暗忖,这不像一般人干的,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