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4满怀感激之情地送走了房东大姐，心情也由阴转晴。他小心翼翼地把100元放进钱包，生怕把角给折坏了。

沏上了一杯清茶，他坐在床头，顺手拿起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有个微信通知的红点。点开一看，是江萌萌发过的一句话：我没事儿。你在干嘛？

他楞了一下，正想回复，突然停住了手。

自己算哪根葱呀，跟人家说目前这种寒碜的处境？是想博取同情吗？一个刚刚脱离乞丐身份的人，竟然想追求一个女大学生？

“唉，别自找没趣了。即使江萌萌现在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将来总会知道的吧，到时候，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小4摸摸脸上刚刚冒出来的胡子茬，心灰意冷。

“笃笃笃”……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住在附近的几乎都是大老粗，从来没有人这么文雅地敲过门，小4有些诧异。推开门一看，他登时傻傻地盯着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居然是师父！他穿着一套中山装，平头正脸的。

“怎么？还不让我进来吗？”杨冷杉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一侧身，走进了小4的小窝。

小4吃惊不小，赶紧随手关上了房门，他可不想其他人见到老师。

“啧啧啧，知道你穷，没想到你这么穷。”杨冷杉看看一贫如洗的出租屋，感叹着。

小4微微一晃，不知是病中虚弱，还是受到了老师的心灵暴击。他苦笑道：“师父，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杨冷杉不回答，只在屋里转悠着，这20来平米的小房间也就一分钟转完了。他点点头：“小子，还不错，你这里收拾得比我想象得好些。”

徒弟不明所以，直愣愣地问道：“你把我这里想成什么样了？”

“呵呵，本以为会看到猪窝……”杨冷杉说着，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小4跟师父说说笑笑，竟然觉得病好了不少。

他拿起一次性纸杯，用自来水又冲洗了一下，讨好地回眸看着师父：“老师呀，您要不要喝点儿水？”

杨冷杉一摆手：“不用。你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吧。看看还需要什么，回头我帮你买点儿。”

他这才注意到师父背了一个大号的男士书包。杨老师将书包卸下来，丢在书桌上，冲着小4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小时候，妈妈从市集上卖完东西回来，她的蓝花布包袱里总是藏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让小4跟着哥哥姐姐们摸索一番，在孩子们的喧闹声中分成好几份。

“师父啊，我怎么好意思打开你的包呢？不敢不敢……”大男孩腼腆地搓着手，两眼却放着光。

杨老师有些不耐烦了，指指书包：“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要是不要，出门我就扔掉。”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分明开始生气。

小4不再虚情假意地推辞，他迫不及待地拉开书包，像个孩子一样地大叫起来：“天哪，我亲爱的师父，你给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呀！”

里面琳琅满目：香味扑鼻的切片面包、黄油饼干、火腿肠、又红又圆的大苹果、一串进口香蕉……还有一盒快餐面。

小4放下东西，走到坐在凳子上的老师面前，双膝一软，差点儿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