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阳升起老高,石山大叔才走进位于一线庄村子南面的河湾公园。他这次来,是想多看一眼这个春风吹得游人醉的地方。同时,有一件激情难耐的事情他想去做,他要在离开这里之前去满足一下自己的表现欲。
河湾里的水,透明澄澈,看得清水下几尺深地方的游鱼。他见到有游人直接从河中取水解渴,觉得很新奇,也走下台阶蹲下身去,对着明镜似的水面照了照,自己和自己傻笑了一阵子,然后也像某些游人那样伸出手去满满地捧起一大捧河水汩汩地喝下肚去。他咂了咂嘴,喉咙里立刻充满了甜润、清凉、舒爽的感觉。
“难怪游人都说,污染一词已经被一线庄人从字典里挖去了呢!”他唸咕着爬上岸来,见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子那里已经聚集了好些人,赶忙把沾在手上的河水甩了甩就走了过去。
石山大叔知道,此亭叫做“讲经亭”,据说很早以前常有高僧在此讲解经文。而如今这里成了老人们图说天下、演讲故事的地方。前两天经过这里时,他就心情激荡,最终好不容易被按捺下去。谁知道,回去以后竟然连着两天睡不着觉。今天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他那浑身的表现欲,还是来了。否则,他怕他永远再也睡不安宁呢!
眼下,正有一位老人把着一壶茶,坐在亭子中间石桌旁兴味盎然地讲着。石山大叔赶忙奔过去。
讲经亭并不大,亭子周围的空地和草坪却不小。空地和草坪上满是男女老少。有坐着的,有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在静静地听着老人讲故事,不时地也发出一些悄声低语。
石山大叔刚刚站下来,还没有听清楚讲的是什么意思,那位老人就说:“我的故事讲完了,不好听。请仇老继续为大家讲好听的。”话音未落,亭子内外就飞起了一片响亮的掌声,犹如鞭炮飞鸣、礼花绽放。一位眉毛又弯又长、白得如银丝的黑面老人在掌声中缓缓地站起身来,朝大家挥挥手,笑嘻嘻地说道:“我没有什么好听的故事,侃个空吧。”
亭内亭外立刻静了下来。
仇老开始讲道:“从前,山南有个富翁,身家过亿。临死时,已经七七四十九天茶汤未进,只剩下张黄皮包着一把瘦骨头,躺在床上急忙断不了气。
“他已经不能说话,干瘪、僵硬的嘴巴张开着,嘴唇萎缩殆尽,尽显生命尽头的苦相,但他那深凹下去的眼窝子里,两颗失去光彩的眼珠子仍然一眨不眨地瞪着他的妻子和儿女们。
“他倔强地竖着一根手指头。那指头也已经干枯,像屋檐下的一只风干的鸡爪子。他就用这样的一根手指头顽固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表示心里有话要说。他的妻子和儿女们猜过来猜过去,绞尽了脑汁,就是没有人能够猜得出他的心思。
“如此僵持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眼见得儿女们一个个都熬红了眼睛,呵气连天的再也撑不下去了,他的老婆急起来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想把孩子们都拖垮吗?再不赶快把气咽了,我勒死你!要不,你就快些活过来,和你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