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隔壁传来了开门声。
待脚步声渐远,陈修透过门缝瞧去,只见四道背影正往楼下施施而去。
他转头对张鲁道:“那些人不简单,我跟上去看看,你先回去。”
张鲁眼珠咕噜一转,道:“你去吧。”
陈修等那些人下了楼,这才推开门跟了下去。
出了酒楼,他便远远缀在后面。
眼见着其中三个人,笼着领头那人,拐了几道,径直进了钦州府衙。
陈修知道,已经不能再跟了,只得无功而返。
回到客栈,刚推开房门,便看见张鲁正坐在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陈修无奈道:“你去自己房间吃,不行吗?”
张鲁道:“我这不是等你嘛!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那几个人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陈修白了他一眼,又道,“管得还挺多,好好修你的行吧!”
张鲁故作气愤道:“怎么跟我就没关系呢?”想了想,又觉得好像确实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转念却忽然眼神一黯,幽幽地道:“好歹在临尘县一直讨生活,我也想知道,怎么就生了这般变故,转眼间什么都没了。”
陈修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你能管的事,也不是我该管的事。”
他拍了拍张鲁的肩膀,又道:“其实就像我说的,好好修行,很多问题,会自然而然地不成问题。”
张鲁也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可是你还说了,修行者不能穷,穷就不能好好修行。”
他指着自己,耸耸肩,又道:“而我,除了穷,还是穷。”
陈修呵呵笑了笑,道:“没事。你说的,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嘛。”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应该不会太穷。”
“算了。你就算能帮我一时,也不能帮我一世。”张鲁摸了摸头,“像你说的,修行路漫漫。你都已经帮了我那么多,难道我真要拖累你一辈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陈修哑然而笑,“难道你以为,所有修行者,都会被自己耗成穷光蛋?”
他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又哈哈笑了两声:“你真是这么想的?”
张鲁一脸懵地看着陈修,道:“不是这样吗?”又指着对方道,“你就是这么说的。”
陈修莞尔,道:“好吧,当我没说清楚。”
他说着往床边一坐,道:“一般而言,比较穷的修行者,大多都是养神和修命境界。”
“为什么?其实,就在‘修’、‘养’二字上。这两个境界,是打破人体桎梏的积蓄阶段。”
“正所谓,不修不养,无以上山。既修且养,耗费如山。”
“那破关境,还有下山境之上的修行者呢?”张鲁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先说破关境吧。”陈修解释起来,“在这个境界,只要不破关,一般都不会太穷。”
他看了眼张鲁,笑着指了指:“当然,不包括你。”
张鲁翻了个白眼,不知作何感想。
陈修继续说道:“其实呢,在世间行走的修行者,绝大多数都只是破关境。他们中有将军,有官员,有商人,有杀手,有保镖,等等。行当可能千奇百怪,但目的都是在赚钱,攒钱。攒到他们认为,可以维持到度过养神修命,或者到死。”
“那就不能在养神、修命境,一边赚钱,一边修行吗?”张鲁问道。
陈修摇了摇头,道:“当然可以。但我跟你说过,破关,就要伤神损命。”
“若不能在一定时间内,度过养神、修命两境,那必死无疑。这个时间,依照各人根基、体质、年龄等不同,短则一两年,长则十数年。”
他说完,看向张鲁,道:“这种阎王索命的情况下,你觉得,还能安然地去想赚钱的事吗?”
张鲁想了想,摇摇头,关切地问道:“那你已经破关了,还能活多久?”
陈修道:“我才十四,根基打得也不错。想来十几年过两关,问题不大。”
他笑了笑,揶揄道:“我的命,肯定比你长。”
张鲁撇了撇嘴,道:“那度过了这两境呢?”
陈修深邃的目光打在侧面的窗上,语气中裹着意味深长的味道:“山上与山下的风景,大不一样的。”
沉默了一会,他接着说道:“过了养神修命,就是我们常说的第一重山,下山境。到了下山境,已经算是大修行者了。”
“下山境的修行者,多半都是名动一方的人物。普通钱财,可不能让他们犯愁。”
张鲁心生向往,情不自禁道:“大修行者啊!哪怕是刀山,我也一定要上。”
他说完看着陈修,有些不好意思:“上了山,那不就天下都可去得?然后打抱不平,除暴安良,潇洒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