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儿知道了。”
安桂堂
“哐！”
窈章刚刚走到门口，一个茶杯盛着滚烫的茶水便被人摔在了地上，溅了窈章一裙子的水。虢绻看到来人是窈章，忽然十分生气，拿起放在桌上的鞭子，对着窈章，大声吼道：“你还敢来！”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窈章看着堂屋内，已经被虢群扔的乱七八糟。丫鬟婆子们都跪在地上，姚谊跌坐在地板上，小声啜泣。见虢绻即将伤害窈章，姚谊立马跪行到虢绻身边，哭诉道：“老爷！老爷！不会是章丫头的！”
“你还护着她！我虢绻一心向道，怎么就养出她这么个蛇蝎女子！”
“窈章不知做错了什么！还望父亲明示！”窈章立马跪在地上，看着满脸涨红的虢绻。
姚谊见一时半会劝不动虢绻，只能对着呆立在门口的玉容大声说道：“玉容！快！快去叫老爷！快去啊！”
“你以为父亲来了会有什么改变吗？大夫说了，是因为昨日的安胎药和汤粥里被人下了怀夕才导致的突然生产。昨日负责婉姨娘饮食的只有你这个好女儿！前前后后，只有她一人接触过婉姨娘的汤粥和药品！厨房的人也说只看见了她打开了食盒与药罐子说是检查，不是她还是谁！”
虢群看着死命握住鞭子的姚谊，气急败坏的说道：“来人，给我按住夫人！”
几个婆子立马上前拦住了姚谊，姚谊泣不成声，十分无助。
“当时日你就看不惯婉姨娘和你的大姐！你费尽心思除了你大姐，难道现在又要除了婉姨娘和你的妹妹吗！他是你的妹妹啊！”
“父亲！虢埙并非我虢家人，她陷害母亲谋害恬儿衙门是有卷宗的！邢捕头也是查明了人证物证才从宓家带走了虢埙！这件事，女儿没错！”
“你还嘴硬！”说完，作势就要动手。
窈章挺直腰身，跪行者上前一步，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虢绻，“父亲抽吧！就算是打死了女儿也是这句话！”
“那你是承认了是你在婉姨娘的汤药里下了怀夕，才导致她流产的吗？”
“这件事绝对不是女儿做的！是谁诬陷的女儿，女儿要和他方面对质！”
窈章心内突然闪过许多念头，如果今日自己真的被虢绻做实罪名，那今后再要翻身可就难了！不管怎样，都不能认罪！
“女儿敢对虢家列祖列宗起誓，今日之事，绝非我虢窈章所为！女儿要求，与诬陷女儿的人，当面对质！”
“你以为你还能见到谁？今天我就当着你妹妹和婉姨娘的面，了结了你！”
“住手！”
窈章回头，见虢禧搀扶着一珠光宝气的妇人走了进来。虢姗领着虢家众人，一脸难堪的跟在那妇人身后。
“娘！”姚谊一见那妇人，恍若看到救星，立马挣脱那婆子们的束缚，跪行到那妇人身边，“您快救救窈章！快救救窈章！”
“虢老爷，可否给我个说法！”李淑贤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轻轻的问着身后的虢姗。
“是是是！”虢姗一边答应着李淑贤，一边瞪了一眼虢禧，“你还不快把你母亲扶起来！”
虢禧连忙扶起姚谊，搀扶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李淑贤走进了堂屋，径直坐到一堂主位上，轻轻说道：“窈儿，你来说，怎么回事！”
“姨娘难产，父亲在窈章身上撒气而已。”窈章心内舒了一口气，眼里噙着泪，十分委屈的说道。
“哟！虢老爷，你们虢家人可真是威武。这滥用私刑就不提了，就当是我这个外孙女命苦，摊上这么个爹。但难不成就因为你们虢家曾祖救了我姚家的老太爷，你的儿子就可以为了一个买来的女人在我姚家外孙女身上撒气了吗？”
“不敢不敢！”虢姗看了看一旁的虢禧，“还不快把你姐姐扶起来！”
“窈章不起！”窈章跪在地上，眼含热泪，略带哭腔的说道，“各位长辈在上，父亲被奸人蒙蔽了双眼，说窈章下毒谋害姨娘和妹妹，窈章自知父亲责难，作为儿女不该抵抗。可窈章到死也想明白是谁诬陷窈章，还请长辈们为窈章做主！”
“章丫头，你先起来，外祖母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窈章遵命！”
窈章站起身，抬起头看到了虢禧身后的惜安，心中立马踏实了下来。虢姗不想在让姚家觉得自己虢家真的如传言那样不知好歹，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温和声音，轻轻问窈章道：“窈章，刚刚听到你说你想见那个谁，你说出来，祖父应允你！”
“孙女想见厨房专管五房伙食的伙夫杵大和他的老婆旦娘！”
“为何要见个匹夫和厨娘？”李淑贤不解，焦急问道。
“外祖母有所不知，这个杵大是专管五房伙食记录的，他的老婆旦娘是专管五房妾室的饮食的！”
“好！传！”
不一会儿，杵大与旦娘便被传了来。杵大第一次见到满屋子的主子们，立马吓得跪倒，“杵大携老婆旦娘见过各位老爷奶奶！”
杵大的一番话，把虢姗等人逗笑了。虢绻没心思，只得先开口味道：“杵大！我问你，昨日是否除了厨房的帮佣，是否只有我五房的二小姐一个人进过厨房！”
“是的呀！二小姐来了，说要看看婉姨娘的汤药，奴才想着，自从大小姐出嫁后，一直都是二小姐在打理着五房，就让二小姐看了！”
“那你有没有看见二小姐放什么东西进婉姨娘的汤药里？”
“看见了看见了！奴婢看见二小姐倒了许多姜黄色的粉末倒进罐子里，奴婢以为是新开的药方子，所以也不敢多问！”旦娘抬手比划着说道，生怕虢绻不相信自己的话。
“你胡说！正常情况下，奴才在主子身边都是不能正视主子的！你不仅看到了姐姐，还看到了姐姐倒的粉末是何种颜色！根本一派胡言！”虢禧听完杵大旦娘的话，立马反驳道。
“老爷在上，明察呀！奴婢没有理由胡说的！奴婢…奴婢看见二小姐只倒了一半，还有一半放在了袖中。奴婢…奴婢敢肯定，现在静姝阁里还有没有用完的！”杵大吓得直磕头，使得杵大额前一片乌青。
虢姗看向窈章，示意性的问道：“窈章？”
“孙女没做就是没做！不怕搜！”
“好！怀絮，你去窈章的住处瞧瞧！”李淑贤立马提议派自己的人去，她倒并非是有多相信窈章，只是此事她已经插手，窈章的清白就关系着姚家的脸面。若窈章真的做了不轨的事，有怀絮在，还能帮忙遮掩过去。而且，在她的心中。就算窈章做了什么伤害佟婉兮的事也是情有可原。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因果轮回而已。
“诶！外祖母的侍女跟着去定会有失公允，不如祖父也派林生管家随行，这样才公道！”一旁的虢環突然提议，对此事产生了兴趣。
“環儿这话不错，就这么办！”虢姗点点头，十分赞誉，他太清楚李淑贤的心中所想，毕竟不管是李淑贤还是虢姗，抑或是姚家老爷姚涟，都是同一类人。
待怀絮与林生离去，大家都在等待结果时。窈章一直偷偷观察着虢環，是啊，她的确很美。就算是在美人如云的京师，她也算是超脱凡尘的美人。只是为何，明明是个不施粉黛也能倾国倾城的美人，脸上的妆容却越发厚重。眉眼间的少女灵气，渐渐被眼妆覆盖，几近湮灭。
不一会儿，林生与怀絮便回来了。林生对着各位主子鞠了一躬，轻声说道：“老爷，姚夫人，二小姐的静姝阁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虢绻不相信，几乎本能的吼了出来。
“父亲，你就这般不相信女儿吗？”窈章冷笑，心下忽然轻松了许多。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觉得是否是有什么误会让父亲与正房的妻子子女产生了隔阂。在窈章决定待大姐出嫁后开始整顿五房时，窈章心内还一直担忧着与虢绻的父女情谊。如今看来，当初大可不必如此想。
“除了你还会是谁！”
窈章对虢绻已经是冷了心肠，便不再理会虢绻，而是转向杵大和旦娘，给他们最后坦白的机会，“杵大，旦娘，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五少爷，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无凭无据，凭什么打骂我虢家的外孙女！”李淑贤也不想再纠缠下去，她只想要一个解释，然后趁着自己在理的时候，在虢家的家产中，分一杯羹。
“可昨儿的大夫与我家的帮佣都说，是这个贱人下了怀夕与汤药中。”虢绻还是不肯相信不是窈章，他恨姚谊，恨姚谊的子女！
“杵大，旦娘，你们现在认罪还来得及！”虢姗顿了顿，很不情愿的问出了一句，“你们只是帮佣，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是......”杵大刚想说什么，便被旦娘拦住了。旦娘看着杵大，摇了摇头，杵大和旦娘紧闭着嘴，用力一咬，断舌自尽了。
“老爷！”林生连忙过去看看两人，“没气了！”
“罢了罢了！估计是这二人畏罪自杀了！既然还了窈章的清白，我也该回去了，”李淑贤起身，意味深长的看着虢姗，“虢老爷，我家老爷有请，明日还请府上一坐。”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李淑贤走到门口，往里屋瞧了瞧，笑着说道：“听说是个丫头，可起名字了没有？”
“起了！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起名叫福，小名阿福。”虢姗满脸堆笑，生怕再多怠慢一丝一毫，就又要让姚家有更多理由插手虢家的生意。
“不错！好名字！”李淑贤笑了笑，“等这丫头满月了，再抱出来我看看吧！”
“好好好！老夫送您出去！”
见虢姗与李淑贤离去后，窈章走到姚谊身边，安慰般的笑了笑。窈章转身，是虢姗带着众人送李淑贤出虢宅的背影。看着那水蓝色衣裙的少女巧笑倩兮的模样，窈章心内轻叹。
可惜啊...这一切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