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师师也跟着难得脸红了一下。

“最近这几日，他一直在我那儿，每天长吁短叹的，我又不瞎。问他什么也不肯说，只能吩咐下人，将每日丢弃的东西都收集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他那些扔掉的废纸，也都会拿过来给我过目。然后就发现了这个，虽然已经被撕的粉碎，不过重新拼起来也不算难，花点时间罢了。”

“那庄先生现在人在哪儿？”

董师师见他不去寻思破解之法，只纠缠这些细枝末节，颇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抬头看向李道临，却看见李道临也在看着她，眼神清亮，一下就明白了。

“李先生是怕这封信有假？”

“庄先生是太子的长史，太子又几次加害我家十三皇子，所以不得不小心。还请董大家体谅，如果方便还请将这几日的事情都说清楚。”

“只是一封求死的信，如何能害的了十三皇子？”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更加小心。董大家你说是吗？不明就里，不问东西，请恕我们不能贸然行事。”

“难怪这两年时间里，十三皇子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两位真是天作之合，太子不是你们的对手。”

李道临自负的点点了头，表示赞同。也不知道是赞同天作这和，还是赞同太子太菜，虐起来不过瘾。

对李道临的怀疑，董师师也没太多抵触，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都说了出来。

自从谋划了对李愬的刺杀，太子就失了圣心。后来科举舞弊这颗雷又炸了，被罢免只是迟早的事情。唯一的疑惑是朱家怎么办？大楚读书人的泰斗，桃李天下，门生故吏数不胜数，贸然处置总会有些不妥。如今看来，皇上是想等朱佑检死了再下手清理朱家，快要八十岁的老人了，听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迫于形势不得已，太子只能和朱家，和清流相互捆绑，做最后的抵抗。

这在庄祖懿看来就是作死，根本不会管用，只会死得更快。奈何太子根本不听，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再也回不了头。所以在太子那里已经边缘化的庄祖懿这才跳出来，主动承担了这次粮荒里居中联络的任务，恐怕在一开始他就已经想好了最后的这一步。

这是唯一能救太子的法子，也是唯一让太子摆脱那些清流的法子。

庄祖懿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虽然都是意料之中，李道临钦佩的是庄祖懿读书人的风骨，李愬则撇了撇嘴，表示对于读书人的情操不太懂。

庄祖懿在董师师那里住了几日，现在又回了太子府，说是过几日再来陪她。董师师不敢声张，只敢在他走后深夜拜访。整个金陵城里，能帮到她的也只有李愬了，其他人董师师一个也不敢相信。只要稍稍透露一点风声，庄祖懿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那些权贵们可都不是吃素的。李愬的船都敢劫，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读书人，就跟掐死一个蚂蚁一样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