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让你连鸿鹄之志都不要了？”虽然这句话，自己等了九年，甚至以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但是突然来临的时候，董师师最关心的，还是眼前人的处境，还有语气中透露出的那一丝丝的疲惫和消沉。

“你刚刚出去了一下，可是差人是去找郑媚娘了？”庄祖懿看着董师师，眉眼含笑。明明两人年岁相差并不大。但是有时候，董师师就是会觉得，眼前的这个就是自己的师长父辈，自己可以肆无顾忌的对他倾吐身上的不快或者不解。

对庄祖懿故意岔开的话题，也不以为意。如果对方想说，自然会找机会告诉自己。如果对方不打算说，反正迟早自己还是会知道的，何苦强逼。不过对庄祖懿的疑问，董师师觉得自己还是要做个解释。

“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太子府和刚刚过来的那群人，正在作恶。满城的百姓，都在等着十三皇子运进城里的粮食活命。你们却在想方设法的百般阻挠，你们这样做不怕天谴？我知道你有苦衷，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就算将来你要进阿鼻地狱，我也会陪你一起。不过此时，你也不要拦我。”

“自从皇十三子遇刺后，就像变了个人。现在满朝文武，市井百姓没一个不谈论他的。如果你是太子，你会怎么想？”庄祖懿看着董师师，笑着问道，“如果这次金陵城的粮荒，还要依靠他的法子化解，你觉得满朝文武和皇上会怎么看太子？”

“刚刚来的那群人是想发财。而太子，是想让人知道，十三皇子的法子行不通。现在这个法子，既可以赚钱，又可以让十三皇子出丑，同时还能让太子得到宗亲和士族们的支持。对太子来说，是一举三得。所以无论如何，太子都是要继续下去的。与其让其他人来主持，不知道使出什么丧心病狂的法子，还不如我来操持。我选在这里与他们会谈，就知道你会按耐不住，去告诉你的好姐妹。还好，你刚刚没在会上给我摆脸子。”

庄祖懿说的玩笑，董师师却是不答应：“你说说看，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对你摆过脸子？就刚刚，如果你不说，我都不会逼迫你说。”

“对对对，是我的不是…师师最是温婉，从来不摆脸色给我看的。是我小人之心了。”庄祖懿一边讨饶，一边笑着说。

董师师看向他，跟着娇笑，像是深谷幽兰，清新淡雅，却有勾人心魂的魅力。

“哎…”庄祖懿心底轻叹，“也不知道日后知道真相，是不是怪我？”

素来不愿架谎凿空的他，现在竟然要对着最在意的人掩饰心头深处的想法，这让庄祖懿心意阑珊，也不愿再多谈下去。

“师师，你知我素来不着银钱，身无长物。这次还真的只能拜托你们了，对灾民还有城里的百姓，多做些善事吧。我不求你们能抵消我的罪孽，姑娘们含着血泪挣来的银子，我本不该来打你们主意。不过你们可以去找十三皇子，他有钱…”

庄祖懿想到太子府里那些人费尽心机给李愬挖坑，自己这里还在想办法坑他的钱…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优秀啊。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前路上的坑也越大”庄祖懿默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