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你都没在我面前提过这事…今日？”庄祖懿自然知道董师师说的当年是哪一年。那一年，他第一次进京，恰同学少年，书生意气，挥柝方遒。和几个一同来赶考的同乡，每日温书备课，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只等着一举高中，从此开启开挂的人生一飞冲天，货与帝王家。闲暇时，偶尔也会去秦淮河边的秦楼楚馆，看看佳人，听听小曲。

“我也是随口一说，你也切莫放在心上。你还能记得，我已经很开心了。”董师师倒是磊落，说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我怎么会忘？这么多年…我心里最亏欠的就是你了，不过好在再熬些日子，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师师，每次你越是轻描淡写，我心里就越是惭愧。若论洒脱和气度，大部分男子都是不如你的。”

庄祖懿说的，自然是他第一次见到董师师之时。那个时候董师师已经是苳香阁里挑大梁的头牌，等闲人难得见一面。他庄祖懿也只是刚从乡下来的书生，名不见经传。这些进京赶考的书生，个个都说自己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然而正真能高中的，不过凤毛麟角。

嗯…当年庄祖懿就是他们其中一个，喝醉了，在苳香阁里闹起来，非要见董师师。这样的事情，每座青楼，每次大考前，总会有个十次八次。几个文弱书生，又怎么会是那些青楼看家护院的对手，大都客客气气的送出去，实在闹得不像话的，也有下黑手打个闷棍扔出去的。

那天董师师正好清闲，听得楼下吵闹，有人高声叫自己的名字。所以好奇下楼看了看，庄祖懿一见惊为天人。一问一答，知道眼前的丽人，正是董师师。荷尔蒙的冲动下，写了前面那首小诗。还说自己一定能高中，让董师师做好准备，嫁做人妇。这样的狂生，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

好了，你以为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然后双宿双飞的剧情？然而并没有，庄祖懿虽然后来高中，但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庄祖懿被封为太子的长史…将来是要拜相封侯的，也就是说庄家的夫人，是要封诰命的。董师师出身青楼，官家自然不会同意。董师师那么骄傲，又怎么会去别人家伏低做小？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九年…

董师师从苳香阁的头牌，变成了老板娘。庄祖懿还是那个太子府长史。

庄祖懿这九年来，除了董师师一个红颜，身边便再也没有其他女人，连太子府里安排服侍洒扫的丫鬟都没有。

从来轻轻简简孜然一人，不置家业，不着华服。偶尔来这里的钟山别院小住，也是轻车从简，不带多余物件，一个人独来独往。

董师师每次都把自己的卧房留给他休息，自己另住厢房。

世间是真有默契这种东西，尤其是在两个聪明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