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愬的小心思，李道临还没想到，看到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

“世子停在江边一直没用过的那艘快艇，到底有多快？大家心底应该都有数。从汴河上船，经黄河入大海，用不了几天就能回金陵了。北燕就没什么像样的水军，黄河水面上，那几艘仅有的，用来缉拿匪盗艨艟快舰，比我们家常年跑海路的武装商船可差远了。真打起来，他们连给石方肖塞牙缝都不够。不过稳妥起见，在皇子去大梁之前，黄河水道上，几个我们重要的转运码头，还要扩建，随时可以保证有船能接应世子。同时，世子去年花大价钱从百济国王手里买下的那个岛，不但需要继续加紧建设，而且还要多加人手，扩大船坞和船队规模。岛上要有一个可靠的人常驻，同时还要一支随时可以出动的小型武装船队，用来接应世子。另外渤海上，大钦岛的也可布置一小支船队”

“所以如此看来，只要我们自己不出错，就算大梁天翻了，世子也是安全的。那么我们来看看如果去大梁，可以获得哪些好处？首先能看得见的，就是可以从金陵这个漩涡里挣脱出去。当今圣上龙精虎体，可是我朝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一点也不见得会比北边少。这个大家都没意见吧？打仗打的是钱粮，夺嫡也差不多。现在整个金陵谁最有钱？我们家呀。所以十三皇子此时继续再待在金陵，并不合适。有心夺嫡的那几个，可眼巴巴盯着我们家的钱袋子呢。连我都收到很多请柬，你们想必也是一样，皇子那里就更可想而知，他们是关心我们吗？不过是想从我们这弄到点好处罢了。而我们却偏偏哪一边都能沾惹，圣上龙体还康健，儿子们就挣位子，挣得你死我活，你让皇上怎么看？所以为今之计，最好还是远离是非。”

李道临重新整理一下长衫，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能进这间书房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所以往远里说穆妃当年的事情，大家想必都是清楚的。那么皇太后在世一天，皇子就得装一天的孙子。所以留在金陵也没什么施展拳脚的地方。不如换个环境，挣脱了这个枷锁，凭皇子的手段，说不定倒是能另闯出一片天。”

“嘿…我本来就是她孙子。”李愬顺嘴说了个玩笑，活跃一下大家的气氛。大家看世子那么轻松，自然也就跟着没那么紧张。对于眼前的事情，也容易站在更高处，从更全面的角度看。

“当然去大梁，也不是万无一失。眼前就有一个大问题，就是家里在金陵城里的这份家当，皇子要是不再城里坐镇，怕是几个皇子都会有心思。尤其是太子，我估摸着这会儿正在盘算怎么才能从我们身上撕下快肉呢。”

“呵呵…以他的性子，撕下块肉怕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恨不得生吞活剥吧。”李愬慢悠悠的说道，那态度，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与其这样，不如皇子自己先上到奏疏，自请去大梁为质，以解圣上之忧。那圣上多少都会对皇子有些愧疚，只要对我们的产业稍加照拂，那些宵小就不足为虑。至于太子，那索性在去大梁之前，找个机会先打掉他的爪子。”

“太子啊…嘻嘻…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等他自己跳下去。”李愬懒洋洋的说。

香菱也不记得添了几回茶水，反正几个人从李愬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申时了。几经推敲，李愬和李道临几个人，大体已经有了一个方案。

众人散去，李愬有单独留下了石方肖，稍微说了两句闲话。

“方肖，你可知道，有时候我特别羡慕你，可以扬帆远去，环游世界。这天下之大，四海之阔，只有见过的人，才有体会。不同的物产，不同的环境，孕育出多少英雄豪杰，文人墨客。这些奇妙的哲思，渊博的学术，神奇的科技，是多么奇妙的事情，这些东西才是我们全人类的财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