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书房的气质跟宁静致远,淡泊明志,志趣高雅什么的完全不着边,从里到外只透露出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富贵逼人”…
书案周围摆放了几把外形奇怪的椅子,盛怀宣自诩见识不凡,也没看出来这几把椅子的来历。比正常的圈椅要高出不少的靠背,扶手、靠背和座位上有厚厚的提花棉布蒙上,中间鼓起,里面明显加了填充物。一寸大小的黄铜钉,将填充物固定在靠背上,有些规律的美感。
李愬看到盛怀宣进来,示意他坐。
盛怀宣小心翼翼的坐下,腿腰都在用力,不敢一下坐实。当整个身体最终陷入了柔软的填充物中时,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相较之前大家一直使用的胡凳或者椅子,这个太舒服了。
李愬一直盯着盛怀宣,脸上洋溢得意的笑容,不加收敛。浑身上下写满了,快来夸我呀,快来夸我呀…
“这个我管它叫沙发,嗯…你也可以叫它sfa,我在书上看到的,遥远的欧罗巴大陆上,贵族都喜欢这种椅子。别看它小,造价可不便宜,厚棉布里填充的是天然海绵、鹅绒。几个从大食过来的海商,正好船上有这些东西,尤其是海绵。我把这些都买下来了,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贵的,能织出密度足够,不跑毛的厚棉布,才是最大的难点。我募集了几个工匠,在家里摆弄很久,才造出来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是很舒服,不过怕是…”盛怀宣小心翼翼的说道。
“于礼不合,是吧?”李愬笑笑,摆了摆手。打断了盛怀宣的说话,“你觉得每天正襟危坐的,很舒服吗?圣人可是很会享受的,要不然也说不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话来。至于礼吗,圣人不是说,礼不下庶人吗?而我,恰好是个庶子。”
盛怀宣已经麻木了,一个贵胄的皇子公然说自己是庶子,虽说理论上所有勋贵,的确除了嫡出的长子,其余那些个儿子也都是庶子。可要真肯这样直白说出来的,恐怕全天下的富二代官二代都不答应。况且,皇家自然不能按普通勋贵人家的标准来算,成了年的皇子都是要封王的,当然不能算是庶人。额…好像也有例外,比如眼前的这位。因为朝中无人,又不得皇太后欢喜,所以即使成年了,无论礼部的鸿胪寺,还是主管皇宗礼法的宗亲寺都没人上书提起,所以李愬的封号和封地迟迟没有下文。
盛怀宣赶紧闭上嘴巴,早早的把这个话题结束,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叠票据,盖的是大盛魁的戳子,恭敬的递给李愬。
“大盛魁的银票,一共7000金,都是您的了。还请十三皇子饶恕则个,和您签订的契约,小人实在无法完成了,这是小人全部家当,如果您嫌少,小人回去想方设法也会给您补齐。”盛怀宣抬头看着李愬戏谑的眼神,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没有第一次到这里时的底气和意气,最后只能低垂眼帘,拱手说道,“十三皇子,盛某虽然无能,却也是知道廉耻的,您救我于水火,无以为报,但有差遣,盛某一定竭尽所能。”
李愬难得收起散漫的样子,从书架一堆装帧的异常华丽的经史子集中抽出一本册子,递给盛怀宣:“你是聪明人,从我让柒叶给你传话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说到底事情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跳进来的。当然你可能会觉得,如果我全力施为未必不能保住你的太鲁阁。可那又怎样?我那个二哥,摆明了车马是要剑南烧的配方的,形势比人强,就算我勉强保住了第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呢?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以你我的见识和手段,只屈就于一个酒楼,哪怕是全天下最大的酒楼,那又怎样?我这里有本计划书,你拿回去看看,什么时候看明白了,什么时候上我这儿来报道。我没工夫和你玩三顾茅庐的把戏,从你拍下了剑南烧的配方,你就算上了我的船了。你的7000金我收下了,权当你买了这个项目半成的股份,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你在我这儿做满5年以后。这个不是干股,你可以拿出去变现的。别嫌少,先回去看明白了这本册子,再来跟我说其他的。你的老婆孩子最近也都住我这儿,你是一块儿领回去还是也在我这儿搭个铺将就一下?”
盛怀宣听闻,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惊。赶忙附身接过小册子,诚惶诚恐的说道:“多谢抬爱,如果皇子不嫌叨扰,小人当然是要住在皇子府上的。一来方便讨教,二来说实话,也是为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