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当不起先生这样的称呼,一阶下囚尔。家中也只有一妻一儿一女,妻弟虽然偶尔也会呼朋唤友过来小聚,但如何也谈不上热闹吧?倒是先生今日孤身前来,莫非是走错了门子,没能找到我那可怜的妻儿吗?”
聂政被堵住话头,险些噎着,看向盛怀宣的目光也逐渐寒冷。“太鲁阁真是你一个人的吗?你可做的了主?”
“太鲁阁确是在下私产,一应房契地契俱在,做不得伪。”盛怀宣不紧不慢的答道。
“那好,你作个价,卖给我家主子,价钱上肯定不让你吃亏就是了。”聂政逼迫道,在他看来,昨天晚上那五个人,肯定不是盛怀宣自己能请到的,但明显又是受命来保护盛怀宣一家人的。可见那太鲁阁,也跟着金陵城里绝大部分酒楼产业一样,盛怀宣只是摆在台前的掌柜,背后一定有个豪门大族的影子。
如果盛怀宣此时,推三阻四忸怩作态,做不了主,那几乎就可以肯定自己的推想没错。太子此时就不好太鲁莽,挣钱是为了拉拢朝臣,如果为了挣钱,反而得罪了朝中大员,那就得不偿失了。像这种隐藏幕后的主子,藏得越深,说明来头越大,不得不小心。太鲁阁开业都快一年了,整个金陵城对他背后的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风闻。光这条就让聂政觉得,他的背后一定不简单。
聂政细细的盯着盛怀宣的面孔,看他惊疑不定,满腹心思的表情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正待说两句场面话,就推出去跟太子商量的时候。盛怀宣抬起头,似是咬牙做了很大决定。
“成,两个铺子作价两千金,算是与你家主子结个善缘。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盛怀宣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但能在金陵城里,私设地牢刑房,掳掠囚禁良民,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些什么人。这座地牢,阴寒湿冷,应该埋入地下颇深。难的这四周的空气居然不闻异味,可见是通风的,怕是建这个宅子的时候,这座地牢就是设计好的。京兆府尹可不是普通无能之辈可以窃居,能在金陵府里光明正大的修这样一座地牢,你家主子可是皇亲国戚?”
这下轮到聂政心下大吃一惊,盛怀宣只在这地牢里关了一晚,就得出如此结论,难免让他瞠目。
盛怀宣停下苦笑一声:“这金陵府号称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却原来也没有我妻儿的容身之所啊。呵呵…胳膊总拧不过大腿,这个我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道理说了千百遍,总以为自己才智过人,可以跳出五常之外,到头来总是形势比人强。这位先生…”盛怀宣此刻居然站起身来,恭敬的对这聂政作了一个揖,“看得出先生在此间府上,是得重用的,两间地处金陵府繁华地段,日进斗金的酒楼,作价两千金,真的是很讲良心了,先生以为可行否?”
说完这些盛怀宣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量事情。
“不过在下有两个不情之请,还望成全。第一,铺子折价处理给你们,这个我能做主,不过我猜想你们的最主要目标还是剑南烧的配方,在下说到底还是个商人,首重契约,这个不能废。在下将两座酒楼盘给贵府之后,契约自然无法继续下去,所以愿以拍卖会上的最高价7000金,将配方转让给贵府。这钱,我会交给皇十三子的,权当违约金。如果府上不能答应,在下唯有一死尔。请思量”
盛怀宣停了一停,继续说道:“第二,请府上帮我们夫妻子女四人,重开一份路引,好让我们一家隐姓埋名,去他乡当个富家的地主翁。否则,这配方之事,终究会祸及全家。这个对于府上,不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