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大姐是许了人家的，结果那家人听说家里有个弟弟，一把年纪还在县里官学蹉跎，觉得负担。就悄悄差了媒人，到家里把婚退了。

陶纪远听说之后，大哭一场。收拾了包裹，准备出来谋个生计。

就在这个时候，学堂里新来的先生，将他拦了下来。

不但免了他每月的米粮，还从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俸禄里，拿出一些来，供他买些笔墨纸张，文本书籍。

这个新来的先生，就是朱佑检。

那个时候朱佑检已经四十多岁了，也没什么功名。本来县里官学的先生，都是要有功名才能担任的。但那个时候的学堂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像样的先生了，总归是有些难看的，教喻的面子也难挂的住。朱佑检来了之后，略微交谈几句，觉得他还是有学识的，就先留下来凑个数。

朱佑检在县里学堂，一边教书，一边做学问。尔后对这全天下喊出了一句：去人欲而存天理。北边的大儒嵇善听闻之后，说了一个字：“善！”

从此，朱佑检在读书人中名声鹊起，没有功名，却胜似有功名的。

再后来，朱佑检又说出了，三纲五常。

这下嵇善坐不住了，不顾燕国朝堂的阻碍，带着随行的大弟子，从北边过来找朱佑检，把臂同游了十几天。回去之后，也是不分场合，对朱佑检不吝赞美。

因为嵇善的拜访，作为随行侍候朱佑检的陶纪远，也逐渐走入了读书人的眼里，俨然成了朱佑检的嫡传大弟子。

再后来，南边朝廷把朱佑检的学说，定为官学。他编著的四书章句注，甚至成了国子监里的教材，一时间洛阳纸贵。

再后来的后来，无心官场的朱佑检，一心教化天下，在金陵城外开办了“钟山书院”，成了南边的文坛领袖。

朱佑检无心官场，不代表这一家的学派也无欲无求。

陶纪远从此藉由朱佑检的名头，先是在各级科举考试中，轻松出道。之后，在官场上也是春风得意。早早被朝廷当作楷模立了起来。

陶纪远也没辜负先生的教诲。为人处世，道德文章当得起“君子”二字。一直到这次科举。

“成也师门，毁也师门啊…”

李愬一直默默的听着，没有插嘴，也没有打断，无聊的时候，会去喝一口粗茶。听到这这里，眉头微微一挑，脸上似笑非笑，有些玩味的看着陶纪远。

李愬在笑什么，陶纪远自然是知道的，也跟这笑了起来：“十三皇子，老夫养气二十年，在朝堂上，别的不敢说，名望还是有些的。就算你把我说的这些都记录在案，没有我的签字画押，谁敢信？更不要说朱院首。就算此刻你能从我这儿，拿到对朱院首不利的供词，朝中的大人们，也只会说是你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更不会有人，因此去为难朱院首一丝一毫。你信不信？”

李愬嘿然一笑，还真是这么回事。别的不说，就老头刚刚突然爆发的那一下，那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是把李愬给唬住了。

古人说，浩然正气。这东西，还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