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黎夏都躺在东屋的床上睡觉。
本来想去昨天那棵大树上睡,又想起临走时吴村医叮嘱的那句,这两天最好不要见风。
她犹豫了一下,又倒了回去。
于是就那么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醒了睡,睡了醒。
晚上,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伸手摸进口袋里,把那两张簇新的大团结掏出来,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钱很值钱,。
她上辈子高中没念完,但这个年代的事多少知道一点。
二十块钱,够一个乡下丫头吃上大半年的饱饭了。
她把钱叠好,神识一动,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被子一拉,闭眼。
临睡前,她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明天得让黎家人把钱交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膀上拽了拽,睡了。
半夜。
黎夏倏然睁开眼。
瞳孔在黑暗中定了不到半秒,她已经无声地翻身下床,后背贴着墙,站好了。
东屋的门栓在动。
外面的人用小刀插进门缝,一点一点地拨着木销子,动作放得很轻。
不一会,门栓无声地滑开了。
一个人影推开门,侧身挤进来。
黎夏眯了眯眼。
不是黎家的人。
她贴着墙,看着那个人影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床边。
他想做什么?
那人先摸了摸枕头。
没摸到。
又蹲下来翻床底。
呼吸越来越急。
似乎确定契书就在这屋里。
就在这时,黎夏动了。
一脚踹在来人后腰上。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磕在床沿上,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黎夏抬手,一掌砍在他后颈。
手法干净利落,力道精准。
那人眼白一翻,身子软了下去。
黎夏弯腰,揪住地上那人的后领子,把他翻过来。
借着窗外飘进来的月光,她打量着这张脸。
国字脸,浓眉,嘴唇有点厚。
一张记忆碎片从脑子里浮上来。
刘胜的大儿子,刘前进。
黎夏站直了,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村头刘家。
刘胜还没睡,坐在小儿子刘前途屋里,手里的旱烟已经灭了,他把烟头搁在桌角,又拿起那块旧手表凑到手电筒光下看了看。
快后半夜了。
“这么晚了,你哥怎么还没回来?”
刘前途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发悬:“爹,为什么一定要去把那张契书偷出来啊?
那不是黎家人干的事吗,跟咱有什么关系?”
刘胜把旧手表搁回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