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黎夏跟着萧澈去到了村口的吴村医家。
昨天他去黎家出诊的时候,没看到黎夏,不过听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几句。
吴村医听了半信半疑。
现在人站在他面前,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丫头的头发剪得跟狗啃似的,歪着脑袋,面无表情。
看着确实,不太正常。
吴怀仁在心里叹了口气。
萧澈把黎夏拉进来,按着她坐在板凳上:“大夫,你看看她脑袋后面,不知道是破了口子还是怎么的,流了好多血。”
吴怀仁走到黎夏身后。
他伸手,手指轻轻拨开她后脑勺上的发茬。
血痂和头发黏在一起,拨开的时候扯到伤口,黎夏没动,也没吭声。
“磕到了,肿包不小,口子倒不深。”
吴怀仁转身去拿碘酒和纱布,“看这样子应该有两三天了。”
这黎家丫头,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村里人都说喜欢儿子不假,谁家打丫头也不稀罕,但这村里实在没有哪一家的姑娘过成黎夏这样的。
原来有些看不过眼的还会劝一劝,后来感觉这方岚听他们劝,反而打得更狠了。
他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把纱布缠好,在她额头上绕了一圈固定住。
萧澈在旁边看着,等他收了手,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递过去。
吴怀仁摆了摆手:“这点药不值钱,不用了。”
萧澈把钱放在桌上,道了声谢,拉着黎夏往外走。
走到门口,萧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头上的伤,是你妈打的?”
黎夏想了想,摇摇头:“不是。”
“那怎么会伤那么重?”
“不小心撞的。”
萧澈看着她,没再问了。
两人走到田埂上,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喂,萧澈!”
是江唯,扛着锄头站在地里,朝这边挥了挥手。
萧澈看了江唯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黎夏:“我先过去了。
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过来找我。”
黎夏开口:“我的饼干。”
萧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放心,明天给你带过来。”
黎夏点了下头,放心了。
她转过身,往黎家的方向走。
江唯看着萧澈从田埂上走过来,又看了看那边已经走远的黎夏。
忍不住开口:“干嘛去了?”
萧澈还没回答。
旁边一块地里,程菁正弯腰拔草。
她看见萧澈走过来,弯腰从田埂上拿起一个搪瓷杯子,扬起笑脸迎上去:“萧大哥,你今早走得早,我帮你打了水。”
她把杯子往前递了递。
萧澈看了一眼杯子,没接。
他微微抿了抿唇,说:“多谢了。
不过以后不用帮我打,我不习惯别人动我东西。”
程菁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嘴角往下落了半寸。
低着头说了声“好”,快步走回地里去了。
江唯站在旁边,看着程菁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哎,我看她对你......”
萧澈皱了皱眉:“什么?”
江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耸了耸肩:“不知道也好。”
他压低了声音,“对了,我可提醒你啊。
走之前你爷爷、你爸你妈,三个人轮流把我叫过去谈话,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紧你,”
“看紧什么?”
“让你千万别被这村里的姑娘给赖上了。
知道吧?”
江唯拿手指头点了点他。
萧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黎夏刚走到黎家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大概是知道黎夏出门了,又实在疼得厉害,憋了一早上的惨叫终于敢放出来了。
黎夏皱紧眉。
王玉芳正坐在井边搓衣服,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黎夏走进来,腾地站起来。
还没到吃饭的时辰啊,怎么就回来了?
黎夏没看她。
她径直走到就近的屋子,一把掀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床上,黎老太、黎老头和黎宝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黎老太嘴里的骂声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呜咽。
“你、你又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