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霜寒剑挂在腰间。丹田里的国运之种在持续跳动。我的修为稳定在筑基中期。但国运之种在长大。它每天都会吸收大秦的国运之力,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强。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丹田里生根。像是大秦的根基扎进了我的身体。
第十六天,会稽港。
海风从东面灌来,带着咸腥和湿冷。会稽港不大,但港深足够停泊十艘大船。冯劫的水师已经到了。十艘战船在港中一字排开,船头朝东,甲板上的连弩车和投石机已经架好。蒙恬的骑兵在港口南侧扎营。三千匹马在草地上低头吃草,马背上的甲胄在暮色中泛着暗光。王贲的先锋骑兵已经在前出到海岸线附近侦察。黑夫的修仙特种部队一百人全部换上了便于海上行动的轻便皮甲,他们的琉璃色瞳孔在夕阳中泛着微光。
尉缭子站在港口的栈桥上,面朝东方。他手里握着一只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缓缓流下。他的目光越过海面,锁定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那里有一团极暗的云正在缓缓聚集。
“殿下,”尉缭子开口,“风暴起了。”
扶苏站在栈桥的另一端。他穿着太子的玄色深衣,腰悬佩剑。他没有披甲。但他站得很稳。他的目光穿过灰蒙蒙的海面,落在远处那团正在聚集的暗云上。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翻卷。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多久?”他问。
“风暴成形需要七天。但结界换气的缝隙会在第三天夜里打开。只有半个时辰。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把精锐送进去。”
“那就第三天夜里。”扶苏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将领们。冯劫、蒙恬、王贲、黑夫、我。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息。“从今晚开始,所有人轮班休息。养足精神。第三天夜里,精锐乘小船从风暴边缘切入。我亲自带队。”
“殿下!”蒙恬第一个出声,“您是储君,不能涉险!”
扶苏看着他,目光没有动摇。“蒙将军,我父皇在咸阳闭关。大秦的国运在他身上。我站在这里,就是大秦的脸面。如果我只坐在港口等消息,将士们怎么想?百姓们怎么想?这一战,我必须去。”
蒙恬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抱拳低头。冯劫也沉默了。王贲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扶苏已经做了决定。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牵着手带的孩子了。
“黑夫。”扶苏道,“你挑二十个人跟我进去。其余人留在船上,听冯劫调遣。”
“诺。”黑夫抱拳。
“尉缭先生,”扶苏看向尉缭子,“你留在岸上。每隔半个时辰,给我传一次风暴的路径变化。”
“臣领命。”
当夜,扶苏没有睡。他站在栈桥上,面朝东方的暗云。海风越来越大了,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翻卷。他望着那片正在聚集的风暴,右手按在剑柄上。他的肩很宽。他的背很直。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海岸线上的桩。
我走到他身边。霜寒剑在我腰间。我没有说话。只是陪他站着。海风从东面灌来,带着风暴的前兆。远处的暗云在月光的边缘翻涌,像一头正在醒来的巨兽。瀛洲的门,就在那片风暴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