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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三姨太救场

药劲还没完全退,阿生靠在床头,浑身像散了架。他的额头还烫着,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能看清三姨太的脸了,不再是重影里几个模糊的轮廓晃来晃去。三姨太坐在床边,手里拧着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动作又轻又稳,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换了一遍又一遍,地上的水盆里已经泡了好几条毛巾,水都染了体温,摸上去温热。

“玉棠,小的好多了。”

“好多了也得敷。”三姨太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药劲没退干净,还会反复。”

阿生把毛巾按住,不让她换。“玉棠,小的真的好了。您别忙了,歇一会儿。”

三姨太看着他,看了几息,确定他没有逞强,才把毛巾放下。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肩并着肩,像两块挨在一起的石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黑黑的,像一幅剪纸。

“阿生,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三姨太的声音很轻,在夜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什么话?”

“你说,我们走。不等了。”

阿生的心跳了一下。他没有忘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得。那时候药劲上来了,脑子糊里糊涂的,但那些话不是糊涂话。那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借着药劲才敢说出来。

“算数。”阿生转过头看着她,“玉棠,小的想好了。等您伤好了,等赵老爷……等时机到了,我们就走。”

三姨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白,很瘦,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阿生,你说二姨太会不会罢休?”

阿生沉默了。以金巧巧的性格,不会。她敢下药,就敢做更出格的事。她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在戏班子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争。不争,什么都没有。

“不会。”阿生说。

“她不会罢休,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三姨太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阿生,我们要在她动手之前,先动手。”

阿生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去找大姨太。”三姨太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冷白的,像玉。“告诉大姨太,二姨太给你下药,想害你。大姨太正愁找不到二姨太的把柄,你送上门去,她不会不要。”

阿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告诉大姨太?那不就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吗?他跟二姨太的事,大姨太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玉棠,大姨太要是问小的为什么去西院,小的怎么说?”

“说你送东西。二姨太让你喝茶,你不知道茶里有药。你是被陷害的,不是自愿的。”三姨太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阿生,你要咬死一句话——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被害的。”

阿生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不是以前的温柔,不是以前的无奈,而是一种恨。不是恶毒的狠,是求生的狠。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人被逼到绝路上,什么都能做出来。

“玉棠,您变了。”

三姨太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着脸看着他。“我没变。我只是不能再忍了。忍了十二年,忍够了。”

阿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是凉的,但眼睛是热的。“好,小的去。”

“现在就去。”三姨太站起来,“趁二姨太还没反应过来,趁药劲还在你脸上。脸红红的,一看就是中了药的样子。大姨太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

阿生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走。他整了整衣裳,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上的铜钥匙。那是他和三姨太之间的秘密,不能让人看见。

“玉棠,小的去了。”

“去吧。”三姨太站在窗前,月光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阿生,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被害的。”

阿生点了点头,从后门出去,绕到前院。夜风吹过来,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八月了,夜里开始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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