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束日光沉进雾海时,远处忽然传来三声短促的金属撞击。
停两息。
又是三声。
那不是风,也不是翼兽撞石。
赫克斯在伊恩视野里标出一道微弱生命反应。返航路线东侧,一架陌生滑翔翼折断了半边,正挂在倒垂晶柱上。
滑翔翼下方,一个人一手抓着断翼,一手抱着矿包。
八只翼兽正把他往雾海里逼。
凯勒没有改方向。
他只是回头看着伊恩。
“救吗?”
“救。”
伊恩说完,又补了一句:“所有损失记清楚。”
凯勒这才压低板头,离开返航风路。
诺菈没有拦他。她把停止银叶扣进掌心,转头问伊恩:“样本、许可时间、两块训练板,坏一个都算谁的?”
“我的。”
“新伤呢?”
“凯勒自己的。”
凯勒飞在前面:“我听见了!”
“说明责任告知有效。”伊恩说。
费恩把树脂样本匣绑到伊恩背后,又将凯勒板尾的总绳改扣在自己腰间。四个人离开绿色节点时,活地图在身后一株株暗下去,像有人把回家的灯临时关了。
陌生滑翔翼挂在一根倒垂晶柱上。被困者很矮,肩膀却宽得像装满矿的木桶,铜边圆盔下挤出一大把灰褐胡须。他左腿卡在晶缝里,怀中矿包不断放出风系能谱,正把更多翼兽招来。
凯勒贴近到二十步。
“把矿包扔掉!”
“先救矿包!”矮个子吼。
凯勒愣了一下。
伊恩从后面追上来,第一次觉得陌生人的思路如此清晰。
“凯勒救包,我救人!”
诺菈在后方喝道:“人和包一起回来!”
“医疗负责人追加了交付范围!”
两块训练板一左一右贴近晶柱。凯勒用左手抓住矿包,板头当场下沉。限速器压低输出,他连人带板像挂上一块秤砣,缓慢坠向雾海。
“里面装了什么?”
“家产!”
“你家为什么这么重?”
“三代积累!”
“第三代先松手!”
矮个子终于放开矿包,改为死死抱住伊恩的肩。伊恩脚下板身一歪,右手伤口发疼,险些和他一起撞上晶柱。
一只翼兽从上方俯冲,爪尖擦过伊恩背后的树脂匣。外层封装裂出三道白纹。
【证据受损风险上升。】赫克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