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地图把他们带过开合浮岩,赶到昨日看见黑云的地方。黑云已经散开,高处只剩三只先行翼兽盘旋。费恩刚把第一面红色取样旗插进岩缝,一道蓝绿色晶光就在旗后亮起。
伊恩伸手:“找到了。”
脚下传来闷响。
浮岩向右挪了三尺。
晶光穿过断层,出现在旁边另一块岩石里。红旗留在原地,旗面还迎风写着“证据点一”。
“改成‘证据曾经点一’。”伊恩说。
费恩蹲下,把手掌贴在岩面。浮岩深处传来七八层石壳彼此摩擦的低鸣。
“晶体没跑。下面的断层在换位置。”
赫克斯将扫描结果压成一行淡光。
【晶脉横跨至少七块漂浮断层,不存在固定采集面。】
“通俗一点。”
【矿在跑。】
凯勒从他们头顶慢慢飘过:“谁刚才说它不会跑?”
“传统采矿观念。”伊恩拔起红旗,“具体责任人已无法追查。”
蓝绿晶光继续向前游动。它每穿过一道断层接缝,便在岩石内部留下一段短暂亮痕,像有一尾发光的鱼在石头里换气。
伊恩追到第二块浮岩,旗刚插稳,亮痕又滑向第三块。
第三次,他不用旗了。
他把牵引藤套向最亮的那根晶柱。晶柱足有半人高,内部凝着一层层风旋,只看成色便像能让七个家族同时想起自己祖传的采矿权。
“这一块不跑。”他把藤索系在腰上,“它已经和我建立了稳定关系。”
诺菈说:“取证许可不产生所有权。”
“稳定证据关系。”
断层再次移动。
晶柱连着整块浮岩往前一沉,牵引藤瞬间绷直。伊恩腰先走,双脚后走,整个人被横着拖出六七丈。
凯勒压着第一档追上来,左手抓住伊恩一只靴子。
靴子留在他手里。
伊恩光着一只脚继续被矿拖走。
“抓人!”诺菈喝道。
“我抓的是连接部件!”
“那是可拆卸部件!”
费恩挥刀割断牵引藤。伊恩摔进一片漂浮苔,翻了半圈,抬头时恰好看见那根大晶柱从两块合拢的浮岩之间消失。
凯勒抱着靴子落到旁边。
“至少保住一件。”
“你为什么不保更贵的?”
“你刚才说抓人。”
“现在又不承认我值钱?”
赫克斯在导音片里作出判断。
【可登记为采矿伤害,所有权证据仍为零。】
诺菈确认伊恩腰间只有勒伤,便把他的靴子扔回去:“最大那块不追了。”
这次伊恩没有争。
那三只翼兽还在高纯区域上方盘旋。最大的晶柱最亮、最值钱,也最容易把整群翼兽一起招来。他们只有两块受限训练板和一条尚未验证过返程的活路,拖着半根晶柱逃跑,等于替翼兽举一面会发光的餐牌。
费恩在另一侧种下响叶藤。诺菈用生命魔力唤醒叶片,将盘旋的翼兽引向空浮岩。凯勒则沿周期风压着第一档,从侧面观察晶光出现的顺序。
伊恩不再追着最亮处跑。
他跟着赫克斯标出的断层咬合时间走。
这让取样看起来不像采矿,更像四个人围着一扇不断换墙的门搬家。
凯勒先在高处喊“左二”,费恩便敲击左侧第二块浮岩;回声若有晶须,他就种下一株不催亮的响叶藤。诺菈守着藤根,判断它是在追水,还是被岩层里的风系能量排斥。最后才轮到赫克斯把三种结果叠在一起,给出下一次接缝出现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