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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送餐入梦:我在异界捡漏当大佬 > 第29章 账本

第29章 账本

“等一下。”林野走到长案前,把册子放在孙长老面前,“在照章处置之前,还有几笔旧账需要一并清算。”

册子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页都分成三栏:时间、事件、证据。第一页的第一行记录就推到了三年前——“某年某月某日,郭德厚克扣新来杂役小石头当月月钱一块灵石,理由是‘新人不懂规矩需要交学费’”。下面几行是同年同月,郭德厚把甲区废丹渣私自偷运出宗门卖给黑市贩子。林野在旁边标注了黑市贩子的名字和交易日期。再翻几页,是前年灵潮节,宗门发放过节费每人两块灵石,郭德厚代领了五个新来杂役的过节费,只发了一块,剩下五块据为己有。五个杂役的名字全部记录在册,旁边有赵管事流水账的交叉比对记录。

然后是更触目惊心的内容——去年冬天,五个杂役因为月钱被连续克扣三个月,买不起过冬的棉衣和粮食。其中三个人向郭德厚借灵石,郭德厚借了,但利息是“每借一块灵石下月还两块”。三个杂役还不起,他让他们大冬天去矿区背矿石还债。那年矿区塌方,五个人全埋在底下。林野在这一页的最后写了一行备注:五人姓名、年龄、死亡日期。最年轻的一个叫小豆子,死的时候十四岁。

孙长老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停住了。偏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油在铜盏里燃烧的细响。郭德厚跪在长案前,额头已经贴在了石板上。李平站在旁边,目光扫过那本册子的厚度,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孙长老抬起头看着林野。“这些记录,你花了多长时间?”

“三个月。”林野说,“从我发现甲区有一个备用铁锅的位置只有老人知道的那天开始,我就开始查。问赵管事、翻旧账本、对黑市交易记录、找每个老杂役单独谈话。最开始没人愿意说——怕郭德厚报复。后来有了新人保护条例和举报奖励,有人开始松口了。小石头是第一个站出来的。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连以前跟着郭德厚的老人都开始交代——因为计件制让他们发现,不用依附郭德厚也能赚到灵石。”他把册子往前推了推,“这上面记录的每一件事,都有至少两份独立证据——证人供词、流水账交叉比对、黑市交易记录、当事人陈述。郭德厚在杂役区四十年,克扣新人的灵石、偷卖废料、放高利贷、间接致人死亡。不是一件事,是一个系统。他不是因为不甘心才破坏灵液——他是怕这些旧账迟早有一天会被翻出来,所以想在新规矩还没站稳脚跟之前,把定规矩的人搞下去。”

孙长老把册子合上。封面上什么字也没有,只有一片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草纸。他把册子放在长案上,转向郭德厚,声音低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郭德厚没有抬头,额头抵着石板上那道被无数前人跪出的浅凹痕。“那五个人……不是我杀的。矿区塌方是天灾,我只是让他们去背矿——”

林野低下头,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竹拐杖倒在旁边的老人。“他们去背矿,是因为还不起你的高利贷。他们还不起高利贷,是因为你克扣了他们三个月的月钱。三个月月钱一共六块灵石——买五条人命。”

郭德厚没有再说话。额头贴住冰冷石板上那道被无数前人跪出的凹槽,整个人像一截枯木般蜷缩在地面上。

孙长老当场宣布了裁决:郭德厚蓄意破坏宗门物资、长期克扣贪墨、间接致人死亡,数罪并罚,废除杂役身份,移交内门执法堂处置。内门执法堂的处置只有一个结局——终生矿洞苦役,永不赦免。老钱等三人参与破坏灵液,逐出杂役区,终生矿洞苦役。杂役区所有因郭德厚而获得的不正当待遇全部取消。林野提交的账本作为正式档案存入执法堂备案。

执法堂弟子把郭德厚从地上拖起来往门外带。经过林野身边时,郭德厚忽然停住脚步,抬起浑浊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查三年前的账?三年前你还没来杂役区——那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野看着他,目光平静。“因为三年前,有五个杂役被你克扣后饿死。他们跟你也没有关系——但你克扣他们的时候,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郭德厚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被执法堂弟子押出了偏厅。竹拐杖还孤零零地靠在长案脚边,没有人去碰它。严疤最后离开时顺手抄起那根拐杖,往腋下一夹,说了句“证物归档”,大步走出偏厅。拐杖顶端被磨了四十年的油光在门框最后一缕晨光中闪了一下,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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