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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身份代偿·天才低头(上)

他带着两个随从,从外门弟子修炼区穿过操场,走进了他三年宗门生涯中几乎没有踏足过的区域。垃圾场的酸臭味扑面而来,他皱了一下眉,用袖口掩了掩鼻。甲区有几个杂役正在分拣废丹渣,乙区传来碾废灵石的石臼声。滑轮组的铁轮子在阳光下发着光,他觉得那个工具的设计很古怪,但也没有多看。

林野正蹲在甲区灶台前翻搅一锅废丹渣,灶火映在他的脸上。周明远走到他面前,站定。林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阿木?”

“是。”

“我是周明远。马长老的亲传弟子。”周明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对方知道但对方应该知道的事实,“我需要一批高纯度灵液。听说你能用灵粉化开做出来。”

“能做。”

“开个价。”

林野把锅铲放下,站起来。他比周明远矮半个头,但他看周明远的眼神没有仰视的感觉。那双因为炼体六级而变得更加沉静的黑色瞳孔,平静地与周明远对视。

“灵石我不缺。”

周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你要什么?”

“你弯腰鞠个躬。我就卖你。”

甲区所有杂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狗剩从乙区探出头来,石臼里的废灵石忘了碾。赵管事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的茶碗悬在半空中。整个杂役区的空气像被人猛地抽了一巴掌,凝固成一块透明的琥珀。一个杂役,让一个外门天才弟子给他鞠躬?刘三当年最嚣张的时候也没有做过这种事。刘三是恶,但他对权力阶梯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林野不是恶,他不觉得权力阶梯是理所当然的。周明远的脸色在几息之内变了三次——从皱眉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涨红,最后变成一种被羞辱之后强压怒火的冷白。

“你耍我。”

“不耍你。灵液我有,品质保证,比炼丹房的配额货纯度还高。整个青玄城只有我能做。”林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之前在山门口说——‘你们这些干杂活的,连守时都做不到,怪不得一辈子只能干杂活。’那个被你骂哭的药园学徒,叫柳儿。是我朋友。”

周明远的脸色白了一瞬。他记得那句话——他自己说出的话他当然记得。那个药园学徒送灵液晚了半个时辰,他在山门口等了很久,等得不耐烦了。那些话对他来说只是一时之气,骂完就忘了。他甚至不记得那个学徒长什么样。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

“对你是随口一说。对她不是。”林野把锅铲重新拿起来,翻了一下锅里的丹渣,火候刚好的焦香飘散在垃圾场的空气里,“周明远,你不是来买灵液的,你是来学一个道理的——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修为值得被尊重。你弯腰,灵液拿走。你不弯腰,三个月后再突破。”

周明远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衣角带起的风把路边的废丹渣灰尘都扬了起来。两个随从跟在后面,几乎追不上他的脚步。

林野没有目送他。他把锅铲放下来,继续分拣废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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