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这个凡人竟是仙 > 第153章 空岛

第153章 空岛

云华历四三四六年,秋七月十九。碎星群岛,中岛。

会盟之后的第二次聚议,还在这座旧祠堂里。

供海神的石座还在,上头那块旧帆布换了新的。案上摊着魏德保重画的海图:碎星群岛十九座岛画成十九个墨点,外圈七个点用朱砂圈了——灯台屿、石臼屿、半帆屿,还有靠外的四座。

六月里,大陆那边的消息开始多。到七月初,魏德保把数报了出来。

“出云城、拘离城、下沙港三处聚了三百二十四条船。”他说,“头一批一百四十条已经拔锚,走沿岸快水道。问罪军总数,金丹一百零六,筑基三千上下,元婴三个。”

堂上没有人接话。

陈长安把军情念完就坐下了。盟约附的四条里写得清楚:盟主无权调各岛丁口。今天要说的话,得各岛自己说。

卫岛主先开的口。

“我在外圈三座岛上有分号,货折成灵石一千三百二十块,伙计带家眷三十七口。”他把一本蓝皮册子推到案心,“我把数摆出来不是要谁赔。我是想问一句:这三十七口人,什么时候走。”

石臼屿来的是莫家的孙子莫永,三十四岁,手上一层盐茧。他站着说话,两只手捏着帽檐。

“我家祖坟在石臼屿西坡,三座。”他说,“我爷爷不走。他说坟里埋的是他这一辈子,坟挪了,他就没地方去了。”

曾岛主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他六十二岁,说话先算路,后说人。

“螺屿到青礁的近道从外圈过,一让,一趟多走一百八十里。”他说,“一年十二趟,多出来的工钱谁认。”

“一趟九块,一年一百零八块。”苏芸翻开账册写下头一行,“记进会盟公账。”

青礁岛主坐在最下手。

“三年前让的是礁盘,这回让的是岛。”他说,“明年是不是让到中岛?”

“到中岛就没得让了。”陈长安说。

“让出去以后,岛上的人怎么回来。”

“这个问题问的是我。”陈长安说,“今天不在这儿答,撤的时候答。”

贝丘的周先生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这一票我不投。”他说,“账算得出来,人死了算什么。”

族长从头坐到现在,只喝了两口白水。他把粗陶碗放下,碗底碰着案面,响了一声。

“虾岛没让过。”他说,“四百多口人是打出来的。他们现在在北岛,一天吃两顿,等着回去。”

“让,这一句我替虾岛说。让之前,把人带出来。上回没带出来的人,在山里等了一个秋。”

表决用的是会盟堂留下的九块岛牌。七块立着,两块平着。陈长安没有投。

“撤人的船,宗里出;外圈三处小阵的灵石,宗里出。”他说,“各岛今日的损失记在会盟公账上,三年内复岛,按册补还。今天让出去的岛,明年我去拿回来,交给你们。”

“拿不回来呢?”卫岛主问。

“拿不回来,记在我名下。”

撤人从七月二十一开始,先撤最外的三座。

船不够用:各岛的渔船、螺屿两条商船、玄溟号两条登陆艇、别府调来的十二条折叠艇全压上去。一天四趟,老人孩子头一趟,猪和鸡第二趟,锅碗第三趟。

粮按户分。谷子分完,仓板拆下来装船,钉子起出来收进一只布袋。搬不走的薯和咸鱼掘深一层埋下去,石板盖死,上头不画记号——记号在各家自己心里。

填井填了三口。一口井九车碎石、四车沙,先投石,再灌沙,夯土,最后撒一层石灰。填石臼屿村口那口井,夯了半天,井口那圈青石裂了一道。

阵雷布在三条上坡路和两个村口,铁壳三斤重,踩下去弹起二尺才炸。水雷下在各岛水口,铁桶沉在水下半尺,石坠定深,雷弦牵到岸上的木桩。三座岛一共布了二百四十颗阵雷、六十三颗水雷。

迁坟在八月二十三。三座坟起出七具骨殖,用麻布包好,装七只陶罐,罐口塞布,布上用墨写上名字。碑太大搬不动,四个人把碑放倒,字朝下,覆土,压三块石头。

莫阿公蹲在坡上看了半天。看到第二副骨头,他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

他屋里的寿材是自己攒的,十一年木料。他坐在材盖上,两只手按着。

“这口材我攒了十一年。”他说,“我死也要躺在这里。”

赵石头带人进去,先抬材,四个人抬到船上,回头再来抬人。莫阿公两只手抠着门框,抠了一手木刺。赵石头把他背起来,他怀里抱着两只陶罐,罐口贴着他的下巴。

下坡那一段,他一句话没骂,也没喊。背到跳板前,他忽然说了一句:“门别关。”

门没有关。潮气重,那扇门在海风里响了三天。

吴家的小孙子叫阿留,六岁。他娘抱他上船的时候,他手里抓着一把土。船一摇,土撒了一半,他把剩下的捏成一团,攥着,到了中岛才松手。

留岛上的人一座岛三到五个,都是认得每一块礁的老渔民,住山坳和礁洞,带一盏竹罩灯、一把柴刀、六天干粮、两壶水。陈长安当天又加一条:不接敌,只带路,打完就散。

八月二十六,问罪军先头一百四十条船到了外圈,泊在灯台屿西面唯一那片深水湾里。

船大三桅,吃水深,不敢贴浅滩。一百四十条船挨着下锚,桅杆排得像一片没长叶子的林子。

云虚子从跳板上走下来,手不扶人。

他穿一件青灰旧道袍,袖口磨得起毛,脚上是麻底布靴,靴帮沾泥。他一百六十几岁,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喜怒。

他在滩上插了两根竹签记潮,退开十步一根。帐下的参议陆延,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替他数步数。

“今天头一潮,还要退一尺七。”云虚子说,“明天这个时候,我最大的两条船进不来。”

他这才抬头看村。

村里没有烟,灶膛里的灰是凉的,凉得很匀,不像走了一半又回头添柴的样子。他让人把村里的鸡数一遍:半只也没有。

“逃的人顾不上鸡。”云虚子说,“走的时候连鸡都装箱了。这不是逃。”

他走进村,一样东西也没碰。走到第三家门口,他站住,回头下令。

“头一道令,占井。”他说,“第二道才是安营。全军照队扎在滩上这三处,不许进村住屋;谁抢一升米,打二十军棍。今天不抢,明天也没得抢——他们连仓板都拆走了。”

有人嘀咕,说村里没人,住一住算什么。云虚子听见了。

“你住进屋,敌人夜里就知道你在哪一间。你在三处扎着,他就得摸三次。”

一个百人队去了,半炷香后回来报:三口井全是填死的。

云虚子亲自去看,让人从井口往下挖。挖出来的东西有讲究:上头一层夯土,实,锄头磕一下是脆的;往下是沙,沙里掺石灰,搓开掌心留一层白;再往下是碎石,最大的两拳大,中间夹着一块青石——是从井圈上砸下来的。

他蹲在井边,抓了一把沙慢慢搓。

“一口井九车石、四车沙,夯半天。”他说,“三口井,二十多个人手,三天工。他们不缺人,也不缺工夫。这不是逃,是搬家。”

那天下午,斥候来报:岛上新土堆三百多座,挖开十几座,都是空的。

云虚子去看了一座。坑挖得规整,四尺深,坑底扫得干净,连一块碎骨都没有。

他在坑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

“连骨头都带走了。”

他回帐摊开海图,先算粮:从这里到下沙港,一条粮船往返十一天,装四百石,一百四十条船一天吃多少,算到入冬还能撑多久。

“他们守不住岛,就守我的水道。”他对陆延说,“我先断他的饭碗,他就得出来。”

当天夜里,问罪军分出二十条快船,在外圈三条礁道上来回巡。往后半个月,中岛往螺屿去的粮船有三条被拦,两条被凿了水柜。

然后,咬人的东西从海上来了。

先是一更天里的小船。折叠式小艇,船底浮空符文一搭水就能走,比桨船快三倍。它们藏在礁石后头,等运粮的大船转过礁角,六七条一齐贴上去,一门小炮打三下,连铳扫甲板,人不登船,只上来一队人打舵。

舵叶打掉一条,运粮船就得两条船陪着拖回去。修一条舵要十二天。

再后来,是突然出现的守军。一支搜山队在半帆屿追几个义民,追到山坳里,对面礁石后头忽然站起六十个人,三排连铳压住整条坡。搜山队退进礁洞,只看见八个石臼一样的坑,坑边一堆灵石灰。

头一个月,报上去的单子是:十三条船回不了队,舵坏六条,水柜破三条,缆绳断两条;死辅兵四十一人。

云虚子不骂人。他把每一次被咬的地方在图上点一个点。点满一个月,那些点都落在三条礁道上,都在三更到五更之间。他让海图官把中岛到那三条礁道的路程算出来:顺风也要五个时辰。

“出事的时候,中岛那边的灯还亮着。”他说,“我这边的哨船看得见他们的灯。人不是从中岛来的。”

他在图上三个点之间画了一道线。

“搜礁。找能站人的地方。”

第八天,人在半帆屿西面一处礁洞里报信回来。云虚子亲自去的。

礁洞进深两丈,干燥。地上八个石臼一样的坑排成一圈,直径三丈。坑底有一块方印,是铜盘被撬走留下的。坑边的灰是新烧的,扫到一块石头底下,扫出九小堆灵石灰。

云虚子蹲下去,一格一格地看,用手背贴了贴坑边的石头。

“一次三十个人。”他说,“一次九块下品灵石。”

陆延问要不要填了。

“不填。”云虚子说,“填了他换个地方再挖。留着,派人守着,隔三里的高处放两个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签到十年被退宗,出山即无敌天尊塔下窃道偷仙森力森炁洪荒:我体内有八亿四千万尊圣人修仙:从每天签到开始我都当昏君了,享受一下怎么了?剑与魔法:和血姬环游世界幻想文豪1860异界旅途漫漫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