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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妖兽肉的滋味

积雪愈加深厚,林间光线昏暗难辨。爪印穿过一片乱石嶙峋的沟壑,最终消失在一处背阴的陡峭岩壁之下——那岩壁上挂着一道巨大冰瀑。岩壁底部,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被枯藤和积雪半掩着,淡淡的腥臊气味从洞内飘出,闻之令人作呕。那串碗口大的爪印,正是一路延伸进了这个山洞之中。

陈长安停在洞口十余步外,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柴刀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目光死死锁着那幽深洞口,想要看清洞内的情形。可洞中一片漆黑,只有刺鼻的腥气不断向外翻涌。

就在他全神贯注,犹豫着是该冒险进洞,还是留在洞口设伏等待时——

“嗖!”

一道灰色影子快如闪电,毫无征兆地从漆黑洞口猛扑而出!卷起的腥风瞬间扑面而来!

陈长安瞬间汗毛倒竖,脊背冰凉!生死关头,数月修炼练出的反应速度救了他一命!他想都没想,脚下猛地发力,急速向侧面急退两步,同时手中柴刀下意识朝着扑来的灰影挥出,试图格挡。

“撕啦——!”

刺耳的布帛撕裂声响起,听得人牙根发酸!这灰影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陈长安虽然避开了正面扑击,左肩还是被那怪物挥出的利爪狠狠扫中!他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棉袄,像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三道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从肩头传来,温热的液体立刻渗了出来——见血了!

那灰影一击不中,轻盈落地,转过身露出了真容。陈长安这才看清,扑出来的赫然是一头体型足有半大牛犊般大小的……狼?

可这狼的模样却怪异可怖!它身上的皮毛东秃一块西烂一块,像是得了严重的癞疮,秃处露出底下青黑色、布满褶皱的粗糙皮肉。嘴角不断滴落腥臭的黄涎,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贪婪疯狂的赤红光芒。这分明是一头饿疯了,说不定还身患怪病的“癞皮狼”!

癞皮狼显然没料到这个“猎物”反应居然这么快,它低吼一声,后腿一蹬地面,再次猛扑上来,血盆大口直取陈长安的咽喉,腥气扑面而来!

陈长安又惊又怒,肩头的疼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不再后退,看准癞皮狼扑来的轨迹,运足全身力气,握着柴刀朝着狼头狠狠劈下!如今他已是炼气三层,又经《造化长生功》日夜温养躯体,气力远胜寻常凡俗壮汉,这一刀势大力沉,劈得空气都发出呜呜破风声!

“铛!”

柴刀结结实实劈在了癞皮狼的额头上!可预想中狼头开裂、血花飞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金铁相撞般的脆响传开,陈长安只觉虎口剧震,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狠狠撞来!他手中的柴刀竟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力量冲撞,应声断成两截!断下来的刀头旋转着飞出去,深深插进了旁边的积雪里。

再看那癞皮狼,挨了这一刀只是脑袋歪了歪,晃了晃脑袋便恢复过来,额头上那层癞痢似的厚皮,居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这畜生的头骨,竟坚硬如铁!

“这……”陈长安心中骇然。这绝对不是普通野兽!寻常野狼,根本不可能硬扛他全力一刀还毫发无伤!这癞皮狼果然带着妖兽特性,皮糙肉厚!

挨了一刀的癞皮狼被彻底激怒,它晃了晃脑袋,赤红双眼里凶光更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沉咆哮,身上仅存的少许毛发全都炸立起来,后肢肌肉绷紧,眼看就要发动更猛烈的扑击。

陈长安又窘又急。柴刀已经断了,如今赤手空拳,怎么对付这皮糙肉厚的妖兽?电光石火之间,他才想起了庚金指!

眼看着癞皮狼再次纵身扑来,血盆大口直咬咽喉,陈长安避无可避,被逼到了岩壁根脚,左右都是坚硬山石,退路已绝!生死关头,他的脑子反而一片空明,这些天练习庚金指的种种感受、卡在瓶颈的滞涩,还有系统注解里“阳金锐不可当、一往无前”的描述,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原来如此!这些天练习,他总是顾忌灵力消耗,出招总要留三分力,一味追求控制与精准,反而丢了庚金指那股“锋锐无匹、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这恐怕,就是一直卡在瓶颈的原因!

再无犹豫,也再无退路!陈长安眼中厉色一闪,将所有恐惧、杂念尽数抛在了脑后。丹田内仅剩的灵力被他毫无保留、疯涌催向了右手食指!全身的力气、意志,以及对“锋锐”二字的全部理解,尽数灌注在了这一指之中!他不再顾虑灵力消耗,不再思量后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刺穿它!

“噗——!”

一声轻微却沉闷的异响声过后,陈长安右手食指指尖那点淡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从原本黄豆大小,骤然化作一道长约三尺、凝练如实质的耀眼金芒,形如小剑!金芒闪耀,裹挟着无坚不摧、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癞皮狼的咽喉狠狠刺出!

金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癞皮狼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癞皮狼凶猛的扑势骤然顿住,赤红双眼里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死灰。滚烫的狼血带着浓烈腥气,从伤口处狂喷而出,像喷泉般溅了陈长安满头满脸,也染红了他身下大片雪地,发出“滋啦”的声响,在雪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嗬……嗬……”癞皮狼喉咙里漏出几声残响,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随即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雪雾;四肢徒劳地蹬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陈长安维持着出指的姿势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扯得胸口火辣辣地疼。肩头的伤口也阵阵抽痛,可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着斩杀强敌的亢奋,还有对刚才那一击“一往无前”的体悟,在他胸中翻涌不休。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沉寂许久的面板忽然泛起清晰波动,一行金色字迹缓缓浮现:

【庚金指术熟练度+50,境界突破至熟练(49/200)。你于生死搏杀间领悟“锐不可当、一往无前”之意境,打破瓶颈,法术威力与掌控力显着提升。】

果然如此!陈长安心中恍然,随即是一阵汹涌的喜悦涌上心头。熟练度的堆砌终究只是基础,真正的突破,往往离不开实战的淬炼与意境的领悟!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与大决断,才是修行最好的老师。

天已经彻底黑透,寒风在旷野里呼啸打转。这头癞皮狼的尸身沉重庞大,少说也有三百斤重,以他现在脱力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拖回桃源。陈长安不再犹豫,左掌按在尚且温热的狼尸上,心念一动。

“收!”

庞大的狼尸瞬间消失,被他收进了那方“保命小空间”。他又迅速捧来积雪,掩去地上大片血迹和搏斗的痕迹,免得引来其他游荡的掠食者。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循着来路返回,忽然心念一动,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黑黢黢、散发着腥气的洞口。

“这癞皮狼皮糙肉厚,凡刀都难以破防,显然已经不是普通野兽,或许已经算得上最低阶的妖兽了。它盘踞在这个洞里,说不定这洞里……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一个念头浮了上来。寻常野兽的巢穴无非是腥臊肮脏罢了,但这头癞皮狼给他的感觉,隐隐和普通野兽不一样。

犹豫片刻,好奇心和寻宝的念头压过了顾忌。他捡起刚才打斗时掉落在地的半截枯枝,又从旁折了一根更长、相对干燥的树枝,这才小心翼翼催动极微弱的灵力,施展出火球术将新枝引燃,做成了一柄简易火把。

忍着扑鼻而来、混着腥臊与粪便腐败的令人作呕的恶臭,陈长安举着火把,小心翼翼钻进了山洞。山洞比他预想中更深,地上散落着不少不知名动物的白骨和干涸的粪便,洞壁也湿滑黏腻。他举着火把沿着崎岖的洞道向内走了约莫二三十丈,火把照亮的范围终究有限,前方依旧幽深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看来只是个深一些的普通野兽巢穴罢了。”陈长安不免有些失望,正准备转身返回,免得在黑暗中遭遇其他危险。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清香,忽然钻进了他的鼻腔!那香气清冽纯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和洞内污浊腥臭的气息格格不入!更让陈长安心头剧震的是,这香气……竟然和他数月前在桃山发现、后来被崔皓认定是“赤炎朱果”的灵植香气,有几分相似!虽然淡了许多,但那种独特的、属于灵植的“清灵”之感,绝不会错!

陈长安精神陡然一振,满身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他立刻举着火把,加快脚步,朝着香气传来的方向疾步走去。又向前走了十来丈,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山洞已经到了尽头,此处是一处面积不大、相对干燥的石室。在石室最内侧的岩壁上,有一道约莫巴掌宽的天然裂隙,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裂隙中缓缓渗出,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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