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
“你父亲顾明远手里。”
顾长歌呼吸一滞。
父亲在他六岁时死于车祸。家里只说他曾经下棋,却从未提过无名棋。
十五年前,顾明远参加省棋王赛,连续击败多名职业棋手。最后一轮只需和棋便能夺冠,他却在赛前失踪。
三天后,顾明远回来,退出比赛,烧掉所有棋谱,并逐一询问参赛棋手是否还记得他。
“他们记得吗?”
“前六个记得,第七个不记得。”
“是谁?”
“我。”
周谨言取出一张旧照片。年轻的顾明远站在省棋王赛选手中间,周谨言就在身旁。
“我忘了他十年。每次看照片,都以为那是工作人员。”
五年前,有人给周谨言寄来一盘残局。他赢下残局后突然恢复记忆,代价却是女儿彻底忘记了他。
“她现在多大?”顾长歌问。
“十九岁。”
“您见过她吗?”
“每年生日都见。”
周谨言打开一段视频。画面里,一个女孩在大学门口接过他送的棋具,礼貌地说谢谢周老师。
“她以为我是父亲生前的朋友。”周谨言关掉视频,“我能告诉她真相,但无名棋会抹去证据。说得越多,她越害怕。”
“所以您放弃了?”
“我在找一种不需要别人付出代价的办法。”
十五年过去,他仍没找到。
残局局面与今天决赛几乎相同。
棋谱旁写着:
【失去的记忆,可以用另一场胜利换回。】
顾长歌问:“谁会先忘记使用者?”
“也许不是随机。”周谨言看向冠军支票,“你为了谁赢棋,谁便先忘记你。”
“如果我再赢一盘,是她忘得更彻底,还是另一个人忘记我?”
“没人知道。无名棋没有完整规则。”
“我爷爷为什么把它交给我?”
周谨言神色复杂:“也许顾老认为,只有你能结束它。”
“如果为了自己呢?”
周谨言脸色微变。
“你父亲最后一次也这样问。”
话未说完,班主任冲进休息室。
“长歌,医院来电话,你妈妈晕倒了!”
医院抢救室外,医生要求法定亲属签署手术文件。
顾长歌递出身份证,系统中的父亲仍是顾明远,母亲一栏却已变成空白。
“资料显示患者没有儿子。”医生说,“你能提供关系证明吗?”
顾长歌有救她的钱,有十六年的共同记忆,却没有资格写下自己的名字。
手机忽然震动。
陌生短信只有几行字:
【想让苏婉重新记起你吗?】
【明晚八点,怀山棋社。】
【带上无名棋,不要告诉周谨言。】
【十五年前,让所有人忘记顾明远的人——】
【就是他。】
顾长歌盯着最后两个字。
周谨言刚刚替母亲解决手术费,也是唯一主动告诉他父亲旧事的人。短信发送者却将所有矛头指向他。
如果这是陷阱,对方显然知道顾长歌此刻最容易怀疑谁。
可如果短信是真的,周谨言讲述的那场比赛就一定隐瞒了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