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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战守墙

第一下撞击来得比林远预想的更快。

墙外传来一阵粗重的吆喝声,然后是的一声闷响——寨门猛地一震,门背后的石槽里那根柞木门闩发出了一声受力的吱呀。顶在门后的几块大石头被震得晃了一下,落了灰尘下来。

他们做了撞木。陈虎在墙头喊了一声。

林远从墙根下站起来,几步攀上墙头。借着月光,他看见寨门外黑压压地挤着一群人影,七八个人抬着一根粗树干,正退回去准备撞第二下。树干的一端被削成了钝头,撞在木门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印痕。

别让他们撞第三下!林远喊,石头!

墙头上的石头垛动了。赵大柱第一个把一块十来斤重的石块推了下去——石块砸在门外的土路上,弹了一下,擦着一个人的肩膀滚远了。跟着第二块、第三块石头从墙头飞下去,砸进那群抬撞木的人堆里。有人被砸中了脚,嚎了一嗓子,抬着树干的手一歪,整根木头歪倒在地上,压了旁边人的腿。寨门外顿时乱了起来。

林远趁着这阵混乱,在墙头上快速移动,从东墙跑到西墙。他让孙七把削尖的木棍递给墙头的人,每个人手里攥三根,等着下面的人靠近墙根就往下扎。他路过沈秋娘蹲守的灶台时快速补了一句:很快会有人受伤,你准备着。我知道。沈秋娘头也没抬,但左手已经在拆一条干净的布条了。

寨外的混乱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刘大疤的声音又在人群后面炸开了:别他妈挤!抬起来!再撞!门板扛不了几下!

第二次撞击更狠。整扇寨门往内侧凹进来半寸,门闩的柞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门背后顶着的几块石头被震得散了,滚了一地。林远从墙头跳下来,跑到门后,用肩膀顶住门板。他的后背撞在粗糙的木板上,一阵震麻从脊柱传遍全身,牙关都磕了一下。

石头!再往门后堆石头!他喊道。

王二狗带着几个人冲过来,搬起地上的石块重新堆在门后。门板又挨了第三下撞击,石块被震得晃了晃,但没有散。

够了!林远顶在门板上喘着气,转头朝墙头吼了一声,南墙的,用火把往下扔!烧他们!

墙头上几根火把被点燃了,裹着浸了油的烂布头朝墙外丢了下去。火光在半空中划过几道弧线,落进寨门前那片人堆里。浸了油的火把在地上滚了两下,火星溅到了几个人的裤脚上。羊毛裤子上的浮毛被火一燎,发出的一响,有人拍着裤腿跳了起来,撞到了身边的人。又是一阵混乱。

但刘大疤手下的人比柳树沟那批流寇悍一些,退了几步又聚了上来。东南角墙根下已经有人在试着往上爬了——土墙上凿了几个脚窝,一个人蹬着墙往上攀,已经快够到墙头了。林远从门后冲出去,三步跨到那段墙根下,手里那把明军腰刀从墙头的垛口缝隙里刺了出去。刀尖扎在那人攀墙的手背上,那人惨叫了一声,手一松,从一丈高的墙头摔了下去,砸在墙根外的碎瓦片上,又嚎了一声。

东边也有人爬!李石头在了望台上喊。

林远转身往东墙跑。跑了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爬起来,膝盖已经麻了,但他没停,一瘸一拐地冲到东墙根下,看见两个人已经爬上了墙头,正和守墙的人扭打在一起。孙七的尖木棍捅出去扎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那人侧身让了一下,脚下没踩稳,从墙头栽了下去。

第二个人被陈虎从背后扣住了脖子,拖下来按在墙头土壁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刀架在他后颈上。那人还在挣扎,陈虎的膝盖往下一沉,那人闷哼一声不动了。

绑起来!陈虎喊了一声,把那人从墙头丢了下去,落到寨墙内侧的地上。旁边立刻有两个人上来按住,用布条把双手捆了。

寨外的撞击和喊杀声还在继续。撞木又撞了第四下、第五下,门板上的裂纹更深了,透进来一线外面的月光。门后堆着的石块被震得又散了一次,王二狗带人第三次堆了上去,每个人的手都在抖,但没人退。

林远靠着东墙喘气,膝盖上的伤处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用手摸了摸——裤子擦破了,皮肉渗了血,但骨头应该没断。他正准备站起来往门后去,一个人影从昏暗里冲过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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