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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河南民间传闻灵异录 > 第19章 鬼节纸宴

第19章 鬼节纸宴

【本书为虚构乡土文学,文中所有怪谈均为100%原创性民间口头传闻,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九十年代中后期,郑州北郊尚未拓荒开发。邙山余脉连绵百里,山林深密,荒坡层叠。自古北邙无闲土,千年坟冢层层叠压,埋尽历代无名孤魂。黄河水汽溯山而上,浸润土层,此地终年阴气沉聚,地气寒凉。

中原豫地旧俗恒定,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地府放赦孤魂野鬼,游离阳间受享祭祀。寻常村落百姓,入夜闭户熄声,不登山,不野行,不窥山林暗处。

邙山本地独传一桩禁忌。中元子夜前后,老林深处空旷野地,常会凭空现出一席阴宴。纸扎桌椅齐整罗列,纸酒纸菜纸果摆满案台,一盏白纸灯笼悬于上空,光影昏幽。周遭围坐纸人若干,男女老少形态各异,端坐无声,俨然人间赴宴模样。

整场冥席看似热闹,实则死寂无音。异象持续一个时辰,准时随夜半雾气消融,尽数归于虚无。

乡中老者代代叮嘱,此乃无主亡魂聚众分食阴祭,生人撞见万万不可窥探,不可驻足,不可心生好奇。阴阳殊途,冥宴不纳阳人,但凡偷窥惊扰,亡魂记气登门,此后家宅不宁,厄运缠年,久久难消。

彼时邙山脚下有自然村,村中青年名赵卫民,年十九。年少身强,血气旺盛,素来不信乡土鬼神之说。自幼听闻各类山野禁忌,皆视作老辈约束晚辈的虚妄说辞。

赵卫民生性执拗自负,凡事只信眼见,不认古训。越是明令禁止的事,越要亲身试探。周遭乡邻敬畏规避的阴地异象,在他眼中只是愚昧怯懦。

当年中元节前数日,村中老人反复宣讲邙山阴宴禁忌,告诫晚辈入夜禁足。村中孩童、壮年尽数遵从,日落便闭门不出。唯独赵卫民心中嗤鄙,暗存猎奇之心。

他长于邙山脚下,常年入山劳作,从未亲历邪异。认定所谓纸宴阴魂,皆是乡人代代夸大的闲谈。此番听闻中元夜必有异象,反倒生出执意窥探的念头,欲亲眼证伪旧俗,彰显自身胆识。

中元当日,白日天阴雾沉,山野风声寒凉。入夜之后,星月隐没,整片邙山老林沉于浓黑之中。村落早早灯火寂灭,家家户户寂然安户。

夜半戌时,万籁俱静。赵卫民趁父母熟睡,轻开院门,独身踏野路入山。夜风穿林,枝叶轻摇,山野虫鸣尽数断绝。四下死寂,唯有脚下土路踩踏轻响。

他熟稔山路,步履迅捷,直奔老人所言常现阴宴的林中空地。此地地势平整,四面环林,聚气藏阴,是旧时无人祭扫孤魂聚集之地。

行至空地边缘,赵卫民骤然停步。

眼前景象,颠覆平生认知。

空地中央,整齐排布四套纸扎桌椅。竹骨糊纸,色泽惨白,形制规整,与人间家用器物别无二致。八仙桌上摆满纸制菜肴,荤素罗列,瓜果齐全,纸酒壶立在案台正中。

上空悬一盏白纸灯笼,无绳无挂,悬空浮立。灯火昏黄幽暗,淡淡光晕铺满整方空地,明暗交错,氛围诡异清幽。

桌旁围坐八具纸人,老者居中端坐,青壮分立两侧,幼童依偎边角。纸人眉眼空白无迹,衣饰皆是旧时民间粗布样式,坐姿规整肃穆。

全场无声无息,无风吹动纸角,无灯火摇曳晃动。看似满席欢聚,实则彻骨冷清。

赵卫民立在林边暗影处,浑身血气凝滞,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至此已然亲眼得见冥席异象,应当即刻转身下山,闭口远离,尚可保全自身安然。乡土禁忌,从来不虚,撞见已是犯忌,逗留必招祸端。

可赵卫民根深蒂固的自负心性,此刻全然主导思绪。他不愿承认自己从前认知浅薄,不愿信服祖辈流传的规矩。依旧偏执以为,是山中雾气折射光影,是旁人遗留纸扎道具,并非真的阴灵宴席。

他不肯就此离去,反倒步步走出林影,靠近空地中央,直面整套冥宴陈设。

他细细打量纸人形态,观察案台纸菜,凝望悬空纸灯。一心想要找出破绽,证明眼前景象只是寻常杂物,并非幽冥异象。

山野阴气层层裹身,寒意侵入皮肉骨血。他视而不觉,只顾驻足观望,久久不肯移步。

阴阳两界交汇之时,生人阳气外露,驻足冥宴之地,便是主动惊扰亡魂。围坐宴席的无主孤魂,常年无祭无祀,难得中元聚食,被生人贸然闯入窥探,心生怨气。

无形之中,一众亡魂已然记下赵卫民的样貌气息、生辰方位、家门居所。

赵卫民在空地逗留整整一个时辰,全程静观冥席动静。直至夜半子时将近,林间缓缓浮起淡白雾气,整方宴席景象开始淡化。

纸灯光晕慢慢消散,纸桌纸椅逐层虚化,案上纸食尽数褪去轮廓,围坐纸人逐一消融在夜色雾气之中。

片刻之间,整片空地恢复荒芜原貌,杂草丛生,土坡空旷,方才热闹冥席仿佛从未出现。

异象散尽,山野重归死寂。

赵卫民伫立原地,半晌回神。心底震撼之余,依旧不肯悔过自省。他强行宽慰自身,将整场异状归为夜色幻象,依旧认定鬼神虚无,禁忌无用。

带着一身山野阴寒,他转身下山,悄然归家,卧床安睡。全程隐瞒今夜入山窥探之事,不告知父母,不提及所见异象,暗自觉得自身胆识过人,胜过一众畏俗乡民。

祸根,自此深埋。

当夜后半夜,阴殃正式入户。

赵卫民熟睡之际,耳畔缓缓浮起细碎人声。男女老少混杂低语,熙攘细碎,似有数十人围在屋中闲谈聚餐。声音极轻,贴耳环绕,遍布卧房四角。

屋内门窗紧闭,院落无人,村中寂静无声。所有声响,皆凭空生出。

他骤然惊醒,睁眼四顾,卧房漆黑空荡,无一人影。声响随睁眼瞬间尽数消失,屋内死寂如铁。

只当是睡梦幻听,他翻身再睡。

闭眼片刻,细碎人声再度浮现,比先前更为清晰。夹杂碗筷轻撞、桌椅微挪的轻响,与邙山冥宴场景全然对应。整屋仿若成了另一处阴席宴场。

整夜反复惊醒,反复听闻异响。心神不宁,睡意崩散,熬至天光微亮。

清晨起床,赵卫民头脑沉胀,浑身酸软乏力,眉眼发青。周身寒意不散,心口郁结压抑,如同彻夜卧于寒地。

他依旧心存自负与侥幸,不愿关联窥探冥席的过错,只当夜中受凉,不以为意。

自这一夜起,怪事日日叠加,厄运连绵不绝。

白日独居屋内,常能听见厅堂有缓步走动之声,悠悠绕屋,不急不缓。院落空地偶尔传来细碎落座声响,似有人群围坐。

家中器物频频移位,桌上碗筷无故错落摆放,如同有人动用。摆放整齐的物件,隔夜必乱,无规律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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