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河南民间传闻灵异录 > 第18章 非典旧闻(五)

第18章 非典旧闻(五)

第四章 归途

腊月二十九那天,老陈又去了一趟石羊寺新苑。

他没有上楼。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束白菊花,还有一捆纸钱。他把花和纸钱放在六号楼楼下的花坛边,然后站在旁边,点了一根烟。

他不太会做这种事。他是跑出租的,不是办丧事的。但他觉得该来一趟。宋长河让他带话了,他带了。但带完话之后,那两个人还在黑夜里站着。他们还需要一样东西——有人知道他们回来了。

他在花坛边站了十几分钟,烟抽完了,把烟屁股踩灭。正准备走的时候,六号楼三楼的西户窗户开了。刘桂兰探出头来,看见了楼下的白菊花和纸钱,也看见了站在旁边的老陈。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表情。然后她缩回头,关了窗户。

过了几分钟,楼下的单元门开了。刘桂兰走出来,穿着一件厚棉袄,脚上是一双旧棉鞋。她走到花坛边,弯腰把那束白菊花捡起来,抱在怀里。然后她蹲下来,把那捆纸钱解开,一张一张地摆在地上。

老陈站在旁边,没有动。

刘桂兰点着了纸钱。火苗蹿起来,在冬天的风里摇摇晃晃。她蹲在火堆旁边,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很低,老陈听不清。他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没有哭。她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纸钱烧完了,火灭了。刘桂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看了老陈一眼,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老陈摇了摇头:“没啥。”

刘桂兰抱着那束白菊花,转身走回了单元门。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花坛边那堆纸灰,然后进去了。

老陈站在花坛边,看着那扇单元门关上。他忽然觉得,这件事算是完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大事,而是因为他把一句迟到八年的话带到了。那句话没有让谁复活,没有让谁释怀,没有让谁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它只是让一个等了八年的人,知道了她等的人已经回来过了。

那天下午,老陈开车经过西四环的时候,特意往石羊寺的方向看了一眼。围挡还在,废墟还在,那棵老枣树还在。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路边的枯草哗哗响。他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车厢,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但很清醒。

他把收音机打开,调到FM九四点四。电台正在播一首老歌,是陈红的《常回家看看》。老陈听着,没有换台。

他想起了二〇〇三年。那年春天,郑州的火车站广场上搭着白色的帐篷,帐篷里是穿防护服的人。他每次经过火车站都会把车窗摇紧,不敢看那些帐篷里的人。后来他听一个同行说,有一个从广东回来的年轻人,在火车站广场上被拦下了,因为发烧被带走了,行李还留在原地,行李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一直在哭。

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年轻人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年之后,郑州的火车站广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没有人再记得那些白色的帐篷和那个哭着的女人。

但土地记得。陆记得。那些跑出租的司机记得。他们记得每一个在这条路上等过车的人,记得每一个拎着尼龙袋赶路的人,记得每一个在深夜的路牙边站着、等着回家的人。

老陈把车开上了西四环。前面是通往市区的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车流不息。路边的商铺挂着红灯笼,音响里放着过年的曲子。人们拎着年货走在人行道上,脸上带着赶路的急切和回家的期待。一切都是正常的,热闹的,充满人间烟火的。

但在老陈的心里,有一个地方被留在了那条路上。留在了那个凌晨,留在了那段旧广播里,留在了那对父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里。

他把车开进了市区,汇入了车流。收音机里的歌还在放着,他跟着哼了两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入溟从赛博朋克开始的诸天大乱斗我在死局里接管一切主神空间:我能无限成长女尊:救命,我都死99次了啊!柯南里的无良记者我在盗笔当缥缈仙子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暗线追凶:国门守护者诸天反派:开局狂虐易小川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