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峤来时,桃溪正准备开门唤苏暮雨出来。
“首领。”
苏云峤微一点头,并未直接开门,而是抬手抵住门,内力缓缓在门上蔓延开来,感受到苏暮雨尚未完全调息好,转头嘱咐“再过三炷香的时间苏家主自会出来,不要打扰,下次记得先探查,调息切忌被打断。”
“是。”桃溪躬身应下。
苏云峤刚来到“翼火蛇”门前,苏昌河已然走了出来,身上仅着一黑色鲛绡所制里衣,轻薄如雾,领口微敞,袖口隐绣着暗金云纹,刚沐浴后的炙热气息还裹着些龙涎香的余韵在他身上漫开,半披的长发已被擦去水汽,只留几缕垂在肩头。
只看到苏云峤,苏昌河疑惑,“苏暮雨呢,他还没调息好?”
“‘踏云天’心法自是较耗内力,苏家主还需些时间。”苏云峤看他,“我为家主留一道内力,护住您身上的热气。”
“嗯。”苏昌河随他来到那正中休憩的软榻上,盘膝而坐。
感受着一道温厚的内力入体,苏昌河身上原本有几分散去的暖意隐隐回到他周身,那道内力并不停歇,而是缓缓在他内里流转,滋养着被阎魔掌灼噬过经脉,苏昌河勾起嘴角,“峤叔每次都说半句,做十句。”
“家主辛苦,这些不过小事而已。”
苏昌河少有的眉眼柔和些,但眼中微有几分迷茫,“峤叔,你说那云天明和廖称雄不是兄弟是爱人,为什么?”
“家主想知道什么呢?”
苏云峤问完,见苏昌河不语,再缓缓开口“这世间所有情感其实很简单,皆衍生于爱恨,兄弟是爱,爱人亦是爱,其中区别,唯一个字。”
“什么字?”
“欲。”
“欲?”苏昌河眉间微蹙。
“家主莫觉此字粗俗了,其实此字向外解,不过一执念,一贪念。执念于天地之间得一人,得一心,得此身相伴;贪念于天地之间只得此人,只求此心,只欲此身相伴。”
“只得此人,只求此心,只欲此身相伴。”苏昌河看着榻边的雨落,“是这般吗?”
苏云峤缓缓撤回内力,见他眼中迷茫微散去几分,轻声道,“家主感觉如何?”
苏昌河从榻上起身,简单活动两下,周身暖意绵延,笑道“舒服多了。”
“你气色好很多。”苏暮雨走了过来,见他这般打扮微愣,过往他并非没有见过苏昌河只身着里衣的样子。
莫说只着一件里衣,便是穿得更少些也是见过的。
毕竟从无名者到送葬师,除了做傀的那几年,他身上的几乎每处伤,苏暮雨都曾亲手替他包扎过。
只是现在看他,苏暮雨心头微紧,垂于袖中的手指微微捏紧,片刻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既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苏云峤开口,“家主,苏家主请。”
二人回到“萁水豹”间,此时屋内寒气较刚刚初开门时柔和不少,苏昌河踏进其中,在那冰丝裀上坐下。
苏暮雨从桃溪手中接过玉盒打开,那是一株通体洁白的草药,九片叶片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如银纹。
苏昌河刚伸手要拿,被苏云峤制止,“此物万不可用手。”
“那怎么吃?”苏昌河微搓了搓胳膊。
“用内力将此药碾为粉末,随呼吸吐纳吸入。”苏云峤说完看向苏暮雨,“苏家主,此药入喉寒气便会瞬间侵袭全身经脉,您务必在此药入口后迅速以内力控制住药性,万不可让经脉被寒气封冻,您的春雨心法柔和绵长,可事半功倍,万不可急。”
苏暮雨点头应下。
“此药性挥发时,对人体经脉冲击不小,自是有些苦痛,但苏家主万不可轻易停下,非得三个大周天后精纯药性才可汇入心脉。”
苏昌河倒是不在意,“无妨,炼炉都过来了,那萧若风身上的寒毒也体会过,这没什么。”
苏暮雨眼中更认真几分,“峤叔,劳您传消息给慕青羊,今日没有任何事该来打扰我们。”
“尊苏家主令。”苏云峤说完便离开密室,关上门,远山等人就守在门口。
苏云峤嘱咐道,“我去准备温补的汤药,你们务必守好此处,如有异常立刻来找我。”
“是”
密室内,苏暮雨看向苏昌河,“可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