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旗帜还在啪啪响,但没有人说话。
十几双眼睛盯着苏尘,像看一个怪物。筑基五层,一招,金丹期考核官,飞了。
苏尘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灰雾已经散尽,混沌诀运转后的余温还残留在经脉里,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十年签到,混沌诀早已不是普通玄级功法该有的层次。
赵铁山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他盯着苏尘,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忌惮,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没下死手。
……过了。他抹了把嘴,声音沙哑。
苏尘点点头,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东边天际划过来。
流光落在演武台中央,炸开一团灵力涟漪。等涟漪散去,台上多了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胸口绣着一柄竖剑——青云宗的标识。
苏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
中年修士满脸血污,道袍撕裂了半边,灵力波动紊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湖面。他环顾四周,声音嘶哑却极响亮:
散修联盟听令!青云宗外门遭袭,弟子……弟子尽数被屠!
台下炸了锅。
外门被屠?谁干的?
青云宗外门三百弟子,全死了?
怎么可能!青云宗有护宗大阵——
中年修士的声音在发抖,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护宗大阵被人从内部破开……是幽冥……
他没说完。
一道黑气从他背后无声升起,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脖颈。中年修士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手拼命去抓那道黑气,却像抓在水里。
黑气收紧。
中年修士的身体僵住,瞳孔迅速扩散,然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皮肤干瘪下去,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砰。
干尸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演武台上,所有人后退了一步。
苏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具干尸,看着青色道袍上那柄竖剑的标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青云宗。
把他逐出山门的地方。
他不该有任何感觉。
但那道黑气——他见过。在混沌诀的深层记忆里,在那十年前到获得的某本残卷中,他见过一模一样的气息。
幽冥殿。
那个被所有正道宗门列为禁忌的名字。
苏尘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走下演武台,脚步和来时一样轻,一样稳。
身后,风声呜咽,干尸旁的青色道袍被吹起一角,露出下面灰白的枯骨。
散修联盟的考核,他过了。
但真正的考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