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接口亮起的同一秒,十二艘执行舰同时收到了回应。
火星轨道上。
十二艘舰船的腹部炮门全部打开。
一道道炮管指向火星战舰与第三工坊。
它们没有立即开火。
炮口内部的能量却在迅速上升。
第三工坊前方,九名零号回收者抬起长矛。
九段金属同时分开。
每一段后方都拖着一根白色导线。
导线刺进他们自己的脊柱,又汇聚到长矛尖端。
尖端那枚不断变形的接口,正对PX-00胸口发出的白光。
双方之间没有真正接触。
却已经连在了一起。
维斯塔-9看着本地仪表。
【他们正在建立回收通道。】
卡尔问:
【通向哪里?】
【十二艘执行舰。】
【每艘船都在提供一段权限。】
【十二段拼在一起,可以读取零号接口。】
地面上的回收者同时开口。
九个人。
一个声音。
【确认目标存活。】
【确认零号接口响应。】
【提交最终驾驶者编码。】
卡尔没有回答。
回收长矛继续向前。
白色接口已经接近PX-00胸甲。
阿莉娅-6抬起枪。
【现在打?】
【再等。】
【他们已经接上舰队了。】
【所以再等。】
……
四十八个席位的独立铜线仍然连接着驾驶舱。
没有统一声音。
事实一条条送进来。
【十二艘执行舰火控系统已进入同一回收协议。】
【协议目标:保护零号接口完整。】
【协议第一优先级:避免回收期间发生武器误击。】
【安全状态每三十七秒刷新一次。】
【当前武器锁尚未开启。】
有人提供协议内容。
有人提供十二艘舰船的位置。
有人报出每一艘舰船正在充能的炮口数量。
没有人说应该怎么做。
最后的命令仍然留给卡尔。
他看着逼近的回收长矛。
【能把回收状态送回去吗?】
维斯塔回答:
【可以。】
【但零号接口会同时请求扩大连接范围。】
【它已经发现六艘火星战舰。】
【也发现了第三工坊的本地网络。】
【不让它碰。】
【那就必须在状态发出以后,立刻切断本地线路。】
卡尔问:
【会影响十二艘执行舰的武器锁吗?】
【不会立即影响。】
【回收安全锁会保持到下一次协议刷新。】
【三十七秒。】
卡尔看向轨道观测画面。
十二艘执行舰的炮口已经亮起。
最前方那艘船,正在锁定残破的洁净誓言。
【够了。】
……
零号回收组再次开口。
【提交驾驶者编码。】
【确认卡尔-77拥有零号命令权限。】
那根长矛已经触碰PX-00胸口。
没有撞击声。
只有一声很轻的咬合。
白色接口自动改变形状。
嵌入没有编号的缝隙。
PX-00驾驶舱内,所有机械仪表同时归零。
十七毫秒。
没有声音。
没有压力。
也没有任何席位传来事实。
卡尔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按着操纵杆。
下一瞬间。
仪表重新恢复。
四十八条本地线路中,有五条没有亮起。
维斯塔说道:
【零号接口正在索取身份。】
【不提交。】
【它将拒绝回传完整状态。】
卡尔看向工头。
【身份线在哪?】
工头站在PX-00胸口下方。
他面前有三根刚从接口后方弹出的白色细线。
【不知道。】
【有一根在跳。】
【剪掉。】
工头抬起切线钳。
第一根剪断。
驾驶舱里的压力表立刻下降一格。
【错了。】
【继续。】
第二根被剪断。
PX-00左眼的红线熄灭了一半。
维斯塔说道:
【不是。】
第三根细线正在向外渗出白光。
工头的钳子刚刚靠近,手套表面便冒出黑烟。
他没有缩手。
一钳剪下。
白光消失。
PX-00左眼恢复原来的暗红色。
维斯塔说道:
【驾驶者身份通道中断。】
【回收状态通道仍在。】
卡尔按住机械通讯键。
【发出去。】
【内容?】
【零号接口正在拆卸。】
【所有连接武器进入安全状态。】
维斯塔没有替他补充任何词。
也没有把命令交给主网。
她只推动面前那只纯机械发送杆。
一次。
……
回收长矛突然亮起。
白光顺着九根导线倒灌回去。
九名回收者的身体同时后仰。
他们背后的脊柱接口冒出白烟。
最前方的人没有倒下。
他死死抓住长矛。
【非法状态。】
【目标没有完成身份确认。】
PX-00内部没有回应他。
那条状态已经沿着他们主动建立的通道进入轨道。
第一艘执行舰的炮口先熄灭。
正在凝聚的白光消失在炮管深处。
舰内机械锁落下。
第二艘。
第三艘。
十二艘执行舰的武器指示依次由红变白。
已经弹出的导弹重新收入发射架。
正在转动的炮塔停在原位。
舰腹投放舱也停止开启。
引擎没有关闭。
生命维持系统没有关闭。
舰桥也没有陷入黑暗。
只有所有武器,同时失去了开火权限。
维斯塔说道:
【安全锁生效。】
【剩余三十七秒。】
……
阿莉娅立即扣动扳机。
第一发子弹击中回收长矛中段。
没有打断。
第二发打中一名回收者的铜制面具。
面具凹进去一块。
那人仍然抓着导线。
赫克托-3从侧面开火。
他没有射人。
而是连续击断两根脊柱导线。
失去连接的回收者跪倒在地。
其余七人开始向PX-00靠近。
【维持通道。】
【强制提交驾驶者编码。】
他们不准备撤退。
只想在三十七秒内重新拿到卡尔的身份。
其中一人抓住第三工坊外墙。
沿着PX-00左臂向上攀爬。
阿莉娅打完弹匣。
【还有几个?】
赫克托看了一眼。
【七个。】
【子弹呢?】
【九发。】
【够。】
【不确定。】
……
PX-00不能移动右腿。
左手仍撑在塌陷的工坊墙体上。
一旦抬起,整台泰坦都可能倒下。
卡尔没有动它。
他看向缠在右手腕上的黑色吊装链。
另一端仍握在秩序之矛手中。
【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