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X-00黑暗的左眼,亮起了一条细小红线。
没有启动祷文。
没有中央系统的欢迎声。
驾驶舱里只有一只机械压力表,正在缓慢上升。
第一格。
第二格。
指针越过第三格时,泰坦右腿内部传出一声闷响。
两枚从洁净誓言绞盘上拆下来的锁齿,同时咬进膝部承重环。
中间仍然空着一个位置。
那是原始旧齿破碎后留下的缺口。
工头没有补。
也来不及补。
【右腿只能承受一次。】
他站在PX-00脚边,大声提醒。
【蹲下以后,可能起不来。】
卡尔的四足机械椅已经固定进驾驶舱。
没有神经插头。
没有舰队同步。
他的右手被金属带绑在机械操纵杆上。
四十八个席位通过各自的独立铜线,将事实送进驾驶舱。
【第一攻城神机距离地面:一千八百米。】
【第二攻城神机正在偏转。】
【第三攻城神机携带零号接口回收组。】
【军库顶部剩余厚度:三点七米。】
没有人替卡尔选择先攻击谁。
没有人替他计算“正确命令”。
卡尔抬头看着正在被钻开的顶部。
【第一台。】
【让它落下来。】
……
第三工坊上空。
第一台攻城神机脱离减速链。
那是一台拥有六条粗重机械腿的白色机体。
高度超过三十米。
腹部安装着一根攻城钻头。
背部则挂着两排用于固定泰坦的磁力钉。
它没有选择工坊正门。
直接落向刚被破门车撕开的洞口。
执行军白袍军官被压在军库装甲旁。
他的机械右眼不断滚动数据。
【你们来不及。】
阿莉娅-6站在他身后。
【你刚才也这么说。】
【攻城神机不是步兵。】
【PX-00站不起来。】
卡尔的声音从驾驶舱传下。
【工头。】
【在。】
【放平板。】
固定PX-00的四组锁链同时松开。
两辆矿业牵引车向后倒退。
重型平板失去两侧支撑。
PX-00向右倾斜。
损坏的右膝压上军库地面。
两枚临时锁齿发出尖锐摩擦声。
整台泰坦停在半跪姿势。
白袍军官看见这一幕。
【它连平衡都没有。】
卡尔说道:
【有地面。】
……
第一台攻城神机落下。
六条机械腿率先穿过工坊上层。
碎石和断裂钢梁一起砸进军库。
攻城钻头紧随其后。
白色机体卡在破洞中央。
它没有继续下降。
六条机械腿在洞口周围撑开,准备扩大缺口。
第三工坊顶部开始向内坍塌。
执行军残余士兵从机体腹部滑出。
零号回收组不在这里。
第一台只是负责打开道路。
工头抬头看了一眼。
【现在?】
卡尔看着那六条伸进军库的机械腿。
【再低一点。】
【还低?】
【它的腹部还在上面。】
攻城神机再次下压。
钻头擦过PX-00左肩。
缺少装甲的黑色结构被刮出大片火星。
它没有发现泰坦已经恢复能源。
PX-00的识别母线仍然断开。
在敌方观测器里,它只是一具待回收的巨大残骸。
攻城神机腹部越过破洞。
第一组磁力钉开始展开。
卡尔拉动操纵杆。
【现在。】
……
PX-00右腿内部,两枚锁齿同时承受了整台泰坦的重量。
第一枚向外滑了半寸。
第二枚死死咬住承重环。
右膝没有锁死。
卡尔便没有让它完全伸直。
PX-00先用左臂撑住地面。
那条手臂的外甲还算完整,内部却不断传出结构摩擦声。
泰坦上半身缓慢抬起。
军库地面从它掌下向四周裂开。
右脚踩实。
左脚向前挪动。
只有一步。
却让PX-00从半跪变成了弓身站立。
攻城神机终于发现异常。
它的六条机械腿同时转向。
腹部炮口开始充能。
来不及了。
PX-00就在它正下方。
卡尔没有让右手握拳。
那只手已经失去压力。
也没有武器可握。
他只将右臂抬到胸前。
用黑色前臂顶住攻城神机腹部。
然后站直。
……
第三工坊的顶部整个炸开。
白色攻城神机被PX-00从下方顶出地面。
六条机械腿失去支点,在半空胡乱摆动。
它比PX-00小得多。
却仍然有数千吨重。
泰坦右膝向内弯曲。
第一枚锁齿从承重环里弹了出去。
撞穿军库侧墙。
只剩最后一枚。
工头看着压力读数。
【右腿要塌了!】
卡尔没有停。
PX-00继续向上。
肩膀撞碎最后一层工坊装甲。
头部越过地面。
胸口越过地面。
最后,整台泰坦从第三工坊地下站了出来。
第一台攻城神机仍压在它的右前臂上。
像一只被铁柱顶起的白色甲虫。
蓝星上的曝光画面迅速后退。
红色荒原上。
第三工坊的屋顶正在崩塌。
一台残破泰坦从地下缓慢起身。
它没有右膝装甲。
没有左肩主甲。
右手垂着一根断裂手指。
手中也没有巨型链刃。
可它站起来时,头顶还顶着敌人的攻城神机。
直播画面里,第一条评论过了很久才出现。
“它真站起来了。”
……
攻城神机腹部炮口开火。
炮弹距离PX-00胸口不到十米。
爆炸贴着泰坦上身炸开。
左侧面甲直接飞了出去。
驾驶舱剧烈摇晃。
卡尔的机械椅撞上固定架。
三根肋骨传来熟悉的刺痛。
右肩神经伤口重新裂开。
血沿着手臂流进操纵杆底座。
医务神甫站在军库下方喊道:
【停下!】
卡尔听见了。
没有停。
攻城神机正在从他的右臂上滑落。
它的六条机械腿抓住PX-00肩部和头部。
两根磁力钉扎进泰坦胸口。
维斯塔-9说道:
【它正在固定。】
【十二秒后完成回收锁定。】
卡尔问:
【第二台在哪?】
【右侧九百米。】
PX-00转动腰部。
变形支撑环发出刺耳摩擦。
泰坦右腿没有移动。
只用左脚在地面拖出半个圆。
被顶在前臂上的攻城神机也跟着转向。
第二台攻城神机刚刚落地。
它比第一台更宽。
前方装着两只用于掀开地下堡垒的重型抓臂。
驾驶系统显然没有预料到PX-00会主动朝它转身。
它开始后退。
卡尔将机械操纵杆推到底。
PX-00右臂向前甩出。
不是挥拳。
是把顶在手臂上的第一台攻城神机扔了出去。
……
两台白色机体撞在一起。
第一台攻城神机的六条机械腿先折断了三条。
第二台的重型抓臂插进它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