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拉下红杆,肩部驱动齿就会暂时分离。
工头看向西格。
【你别碰。】
西格已经把左手缩了回来。
【我还没碰。】
【所以继续别碰。】
……
维修车的两条矿缆被拉到PX-00肩部。
第一条绕住上臂主梁。
第二条锁在肘部旧承重梁上。
两辆维修车同时收紧绞盘。
右臂缓慢抬起。
最开始没有变化。
绞盘继续转动半圈后,黑色主骨向上移动了几毫米。
检修孔里的限位销也跟着松了一点。
维斯塔说道:
【停。】
【再升会让肩部脱位。】
工头爬到红色拉杆旁。
拉杆被战斗中变形的外壳卡住。
他用撬杆顶了两次。
没有动。
老切割手拿起锤子。
【敲哪里?】
【别敲红杆。】
【我知道。】
老切割手一锤砸在旁边的变形外壳上。
外壳向内凹陷。
红杆反而松了出来。
工头抓住拉杆,用力向下压。
咔。
PX-R00肩部传出一连串齿轮退开的声音。
整条右臂向下沉了两厘米。
矿缆猛地绷紧。
一辆维修车被拖得向前滑动。
阿莉娅-6带人把机仆残骸推到车轮前面。
履带撞上残骸,终于停住。
维斯塔再次检查主骨位置。
【重量已经转移。】
【拔。】
……
液压拔具重新加压。
这一次,限位销动了。
一厘米。
两厘米。
黑色金属摩擦孔壁,发出刺耳声音。
移动到第四厘米时,它再次卡住。
但没有完全停死。
红色端头正在轻微向上偏。
老工人盯着它。
【弯的地方到了。】
工头问:
【向哪个方向拉?】
【向下。】
液压拔具只能直着拔。
临时支架无法改变角度。
伊拉姆看向拔具后面的粗链。
【把底座抬高。】
众人在液压支脚下面塞进一块机仆胸甲。
拔具前端向下压低了一点。
角度仍然不够。
赫克托从临时支架里抽出自己的执法杖。
承重梁立刻晃了一下。
工头骂了一声。
【你干什么?】
赫克托把执法杖垫在拔具后方。
【改变角度。】
【支架怎么办?】
【使用其他物品。】
伊拉姆把一根舰船扳手塞进原来的固定孔。
尺寸正好。
他看着赫克托。
【这把要还。】
【登记后归还。】
拔具后方被执法杖垫高。
夹头随之向下倾斜。
船员再次压动油泵。
压力表很快进入红区。
限位销一边向外移动,一边刮过孔壁。
大片黑色金属屑落在升降台上。
西格举着照明棒后退。
【出来了!】
最后一段弯曲部分挤出检修孔。
限位销突然失去阻力。
液压拔具猛地向后弹开。
临时支架被撞断一根。
工头趴在平台上。
老切割手抓住护栏。
西格慢了半步,被弹开的粗链扫中腰部。
安全绳把他吊在平台外面。
【拉我!】
工头伸手抓住他的工作服。
衣服先裂开一道口子。
老切割手抓住安全绳,两个人一起把西格拖回平台。
西格趴在地上喘气。
工头先看他的腰。
【伤到了?】
【没有。】
【衣服呢?】
西格低头看着裂开的工作服。
【伤到了。】
工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
【下次先保住人。】
【衣服是工坊发的。】
【所以更不用你赔。】
……
限位销落在升降台中央。
长度接近一个成年人的身高。
靠近尾部的位置明显向上弯曲。
弯曲幅度不大。
却足以让它卡死在主骨里。
两辆维修车慢慢松开矿缆。
右臂重新压回转换环。
没有限位销阻挡后,四层内部环体发出连续轻响。
主骨向外展开半寸。
又稳稳卡住。
维斯塔检查了三遍。
【主骨没有断。】
【转换环需要重做外层锁片。】
工头看着刚切下来的那块材料。
【还能焊回去。】
【不能。】
【为什么?】
【你切得太丑。】
工头看向老切割手。
老切割手收起切割器。
【火只负责切。】
【好不好看归焊工。】
……
医务神甫检查完老工人的工作椅。
维修车的循环泵仍在正常运转。
【该回去了。】
老工人却指向地上的限位销。
【翻过来。】
赫克托和两名工人一起抬。
限位销很重。
三个人只翻动了半圈。
弯曲位置下方,露出一道整齐的环形凹槽。
凹槽已经被孔壁磨得发亮。
工头蹲下来。
【撞出来的?】
老工人摇头。
【切出来的。】
【折断槽。】
凹槽接近限位销直径的三分之一。
如果再承受一次重击,它很可能从这里断开。
断掉的部分会永远卡在四层环体内部。
PX-R00整条主骨也会被锁死。
卡尔看向老工人。
【你装进去的时候有吗?】
【没有。】
【我装销之前检查过。】
西格用左手刮掉凹槽里的黑色保存油。
油层下面露出一小块白漆。
不是随意留下的油漆。
是一只被白色圆环包住的齿轮。
阿莉娅走过来。
她没有碰。
只看了几秒。
【隔离序列的旧标记。】
赫克托问:
【能确定?】
【我以前拆过同样的封条。】
【现在不用了。】
工头看向老工人。
【夜班的人做的?】
老工人摇头。
【我们只负责把主骨藏起来。】
【封锚以前,还有人检查过一次。】
【谁?】
老工人的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出一句。
【他们没留下名字。】
卡尔看着那道几乎让PX-R00右臂折断的凹槽。
【把限位销带回第三工坊。】
赫克托取出记录板。
【登记为何种物品?】
卡尔说道:
【坏掉的钢钉。】
赫克托看了一眼。
【尚未断裂。】
【差一点。】
工人将限位销抬上维修车。
没人擦掉凹槽里的白漆。
维修车转向第三工坊时,地下入口传来新的通讯。
工头接通。
里面只有杂乱的泵机声。
随后,一名留守工人喊道:
【第二张工作椅的独立维生泵启动不了!】
工头看向老工人。
老工人也听见了。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手,指向地下入口。
【别拆椅子。】
【这一次,把墙一起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