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椅子的独立维生泵启动不了!】
通讯器里的声音还没落下,工作椅上的老工人便抬起了手。
【别拆椅子。】
【把墙一起带出来。】
工头转头看向地下入口。
【哪一面?】
【第二排。】
【六张椅子共用一根主循环管。】
老工人停了一下。
【墙里还有备用泵。】
医务神甫问:
【能启动?】
【六十八年前能。】
【现在呢?】
【不知道。】
医务神甫看向工头。
【你们的人都喜欢这么回答?】
工头已经往地下入口走。
【因为机器不会提前告诉我们哪天坏。】
……
装配厅里依旧很安静。
被卡死的主传动齿轮没有重新转动。
几十台未完成机仆倒在轨道旁边。
有的感知器仍亮着微弱红光。
阿莉娅-6经过时,用枪托砸碎了两个。
西格跟在后面。
【不是没动力了吗?】
【看着烦。】
第二排工作椅位于房间左侧。
一共六张。
第二张椅子下面的独立维生泵没有声音。
椅背上的警告灯也已经熄灭。
只有墙体管线还在向它输送液体。
椅子上的工人双眼紧闭。
胸口每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慢。
医务神甫蹲下检查。
【墙体主循环还在。】
【所以暂时没死。】
工头敲了敲椅子后方的墙。
声音很厚。
不像普通隔墙。
【备用泵在哪?】
老工人留在地面的维修车旁,通过西格肩上的观测器看着地下画面。
【第二张和第三张之间。】
【有一块检修板。】
墙上全是管线。
没有任何明显的检修板。
工头擦掉一层保存油。
什么都没有。
赫克托-3用只剩半截的执法杖敲了几处。
前三处声音一样。
第四处稍微空一些。
【这里。】
工头用撬杆插进缝隙。
金属板只翘起一角,便被里面的管线顶住。
西格趴到地上。
【下面有锁。】
【看得见?】
【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撬不开。】
工头伸手把他推到旁边。
【这叫猜。】
【猜对了也算。】
……
检修板的锁藏在第三张椅子后面。
椅子上还坐着人,没人敢用力撞。
工头只能把机械臂伸进狭窄缝隙。
摸索半天,什么都没碰到。
赫克托递来一根细钢条。
【使用这个。】
工头接过来。
【哪来的?】
【刚才那台机仆的手指。】
钢条插进墙缝。
向左拨了两次,没有反应。
向右一压。
里面传出轻响。
检修板向外弹开。
一股发臭的冷却液从里面流出来。
西格躲得慢了一点。
裤腿又被浇湿。
他低头看着自己。
【今天为什么总是我?】
阿莉娅说道:
【因为你站得最近。】
【我是在帮忙。】
【所以站远一点帮。】
……
检修板后面有两台泵。
一台已经彻底锈死。
另一台外壳上还有很淡的黄漆。
工头转动手轮。
没动。
两名工人一起转。
依旧没动。
赫克托把机仆手指插进手轮缝隙。
四个人同时压下。
手轮终于动了一格。
里面立刻发出金属摩擦声。
工头停下来。
【转不动。】
老工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不是转。】
【向外拉。】
工头看着手轮。
【为什么做成轮子?】
【当时拿错了零件。】
地下的人沉默片刻。
西格先开口。
【六十八年都没人换?】
【夜班开始以后,没人让我们停。】
工头抓住手轮往外拉。
手轮退出半截。
备用泵内部传出一声沉闷撞击。
紧接着,黄漆外壳开始抖动。
第一圈转得很慢。
第二圈快了一点。
墙内管线里的液体重新流动。
第二张工作椅的警告灯亮起。
不是绿色。
是红色。
医务神甫盯着椅子上的工人。
【压力太高。】
工头立刻把手轮推回去一点。
备用泵速度下降。
红灯依旧亮着。
椅子上的工人突然咳了一声。
嘴角渗出黑色液体。
医务神甫打开药箱。
【再低。】
工头继续推。
备用泵几乎停下。
红灯终于熄灭。
那名工人的呼吸慢慢稳定。
【就保持这个位置。】医务神甫说道。
工头看着只退出三分之一的手轮。
【谁来一直扶着?】
西格举起左手。
【我。】
【你手会酸。】
【右手已经疼了。】
【正好换一个。】
工头让他扶住手轮。
西格靠在墙边,用肩膀顶住。
【多久?】
【墙出去以前。】
西格看了一眼整面墙。
没有再问。
……
第二排六张椅子共用墙内的备用泵。
这意味着任何一张都不能单独拆。
只能连同墙体、管线和六名工人一起移动。
维斯塔-9通过观测器计算墙体尺寸。
【高四点七米。】
【宽八点七米。】
【厚度无法确认。】
工头敲了敲墙。
【至少半米。】
【斜坡出口只有八米宽。】阿莉娅说道。
【那就竖着出。】
【现在不就是竖着?】
【把宽度变成高度。】
阿莉娅抬头看了一眼地下通道顶棚。
【顶棚六米。】
工头沉默了。
赫克托说道:
【无法通过。】
【我知道。】
【你刚才说可以。】
【刚才没有量。】
……
医务神甫检查六张工作椅。
这些椅子并不是并排安装。
其中两张稍微向前。
一张向后。
管线也没有整齐排列。
像是有人一边工作,一边往墙上继续增加东西。
工头绕到墙体侧面。
那里有一道竖直接缝。
接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棚。
【不是一整面。】
他刮开锈层。
接缝里面露出大型锁扣。
【可以拆成两块。】
【三张椅子一块。】
西格仍然扶着备用泵手轮。
【那为什么老工人说整面墙?】
工头看向上方锁扣。
【因为拆开可能会断管。】
墙内主循环管横穿两块墙板。
接缝位置没有软管。
只有一段生锈的金属套管。
医务神甫看了一眼。
【不能切。】
【切开以后,六张椅子都会停。】
阿莉娅问:
【把通道扩宽呢?】
工头转头看向斜坡入口。
入口两侧是厚重岩壁。
上方还有装配厅的承重梁。
【扩半米可以。】
【扩一米,顶棚可能下来。】
【那就只扩半米。】
【墙还是差七十厘米。】
赫克托抬起半截执法杖。
【去掉墙体两侧。】
工头看向墙。
【可以试。】
……
墙体左侧没有管线。
右侧却挂着一排旧工具柜。
工具柜后面,仍有几根导线进入墙内。
工人先拆左边。
切割器沿着边缘向下烧。
外层金属很快熔开。
切到里面时,火流突然停住。
不是燃料不足。
是材料没有继续变红。
老切割手调高火力。
依旧只留下一道白痕。
工头用锤子敲了一下。
声音低沉。
【不是墙板。】
【像装甲。】
老切割手换了一枚钻头。
钻头刚碰上去,前端便崩掉一块。
所有人都停了。
维斯塔让观测器靠近切口。
【厚度超过三十厘米。】
【内部是多层复合结构。】
【普通工坊不会用这种东西做墙。】
工头擦掉更多锈层。
下面露出一片弧形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