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把剩下的半截执法杖插进缝里。
工头和阿莉娅同时压下。
金属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整块底座终于与房间分开。
……
工作椅连同地板,比运输车重了一倍。
刚抬起前端,车轴便开始向下弯。
西格趴到车轮旁边看了一眼。
【会断。】
工头抬头看向房顶。
工作椅上方还挂着旧式维修吊轨。
生产线已经停止。
吊轨却可以手动使用。
赫克托爬上维修梯,将链钩挂在底座前端。
工头和两名工人拉动链条。
第一下没有反应。
第二下,轨道里掉下一大团凝固油泥。
第三下,工作椅前端终于离开地面。
阿莉娅将运输车推到下面。
【放。】
链条缓慢松下。
底座落上运输车。
车轴弯得很厉害。
却没有断。
工头又用两根装甲杆绑在车底。
其中一根来自倒下的机仆。
另一根是装配厅护栏。
它们不合尺寸。
只能用铁链硬捆。
西格用左手拽住链条。
右手刚碰一下,包扎布便重新渗血。
赫克托把他的右手推开。
【只用左手。】
【左手拽不紧。】
【那就拽慢一点。】
链条绕了三圈。
运输车勉强撑住了工作椅。
……
维修通道不算窄。
真正麻烦的是转角。
运输车可以过去。
工作椅下方那块地板却太宽。
第一次转向,右侧边缘直接卡在墙上。
工头往后退。
左侧管线又差点撞上门框。
阿莉娅问:
【拆墙?】
工头看了一眼门框。
【拆一边。】
没有动力扳手。
切割器喷嘴也已经开始变形。
赫克托走到门框旁,用断掉的执法杖敲了敲固定处。
【这里松了。】
工头用撬杆插进缝隙。
两名工人一起压下。
门框没有掉。
墙皮先落了一大片。
第二次,底部固定栓被硬生生拔出。
第三次,整条门框向外倾斜。
阿莉娅抬脚踹上去。
门框倒进通道。
西格坐在运输车后面。
【现在能过了。】
【你下来。】工头说道。
【我在压车。】
【你太轻。】
西格看了一眼弯曲的车轴。
还是跳了下来。
四个人扶住工作椅。
运输车一点点转过弯角。
底座擦着墙壁过去。
留下很长一道刮痕。
椅内泵机突然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僵住。
下一秒,泵机重新转动。
咔。
呼——
医务神甫摸了摸外壳。
【开始发热。】
【还能走多远?】
【走到地面再说。】
……
斜坡出口已经被清理出来。
第一张工作椅被推出地下时,废料谷里的风小了很多。
PX-00仍然半跪在谷口。
右膝无法锁定。
新装上的右臂垂在一侧。
四根半手指没有完全松开。
卡尔坐在打开的驾驶舱里。
机械座椅固定在控制环中。
他没有接入泰坦。
只是看着那辆歪斜的运输车被推到地面。
医务神甫立刻让人抬来冷却桶。
工作椅的独立泵机已经烫得不能直接触碰。
工人问:
【水直接浇?】
【不能。】
医务神甫撕下自己外袍的一角,浸进水里。
湿布一层层盖在泵机外壳上。
白色蒸汽很快升起。
泵机的声音逐渐恢复正常。
咔。
呼——
咔。
呼——
工作椅上的老工人缓慢睁开眼睛。
他先看见赤红色天空。
又看见站在远处的PX-00。
视线停了很久。
工头站在旁边。
【能看见吗?】
老工人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顺着PX-00的新右臂缓慢移动。
裸露的黑色主骨。
外接支撑梁。
还有裂开的肩部转换环。
【你们……装上了?】
工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从回收锚里拆出来的。】
老工人的呼吸快了一些。
医务神甫按住他的胸口。
【别说话。】
老工人没有理他。
【那根主骨……是我封进去的。】
卡尔抬起头。
【什么时候?】
【停炉以后。】
【上面让我们把它藏进七号回收锚。】
老工人抬起还能活动的手。
指向PX-R00靠近肩部的位置。
【运输限位销还在里面。】
工头问:
【什么限位销?】
【封装时固定主骨用的。】
【不拔掉,它只能慢慢动。】
老工人看向废料谷里那台被砸碎的重型机仆。
又看向PX-00已经变形的右拳。
【你们让它打了几次?】
西格抬起包扎的右手。
【三拳。】
老工人闭了一下眼睛。
【那根销已经弯了。】
【下一次挥拳,先断的不是手。】
【是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