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
……
卡尔推动操纵杆。
PX-00的新右臂开始抬起。
动作断断续续。
机械手张开时,食指没有动。
另外三根半手指却已经能够闭合。
重型机仆仍在拖拽右膝。
旧锁齿再次滑出一点。
卡尔没有先打它。
他控制右臂伸向旁边。
废料谷边缘,埋着一段废弃矿石轨道。
PX-00的机械手抓住轨道。
向上一拔。
第一下没有拔动。
卡尔加大输出。
肩部转换环传出细碎爆响。
第二下,几十米长的轨道连同下方枕梁一起被扯出地面。
大量碎石飞起。
几台轻型机仆被砸倒。
PX-00将矿轨横在身前。
重型机仆的装卸钳仍夹着右膝。
卡尔用右手握住矿轨中段,向下压去。
矿轨像一根巨大的撬杆,卡进重型机仆左侧履带。
金属挤压声刺穿尘暴。
履带当场断裂。
重型机仆向左倾斜。
却没有松开装卸钳。
它用剩下三条履带继续后退。
PX-00右膝里的旧锁齿终于崩掉一角。
泰坦身体猛地一沉。
卡尔眼前黑了一瞬。
医务神甫抬起剪钳。
【够了!】
【还没有。】
【你快失去意识了!】
卡尔抬头看向重型机仆。
【它也快了。】
……
阿莉娅终于重新听见声音。
最先恢复的是低沉的金属摩擦。
随后是枪声。
她从燃料车后方爬起来,看见重型机仆仍夹着PX-00右膝。
那条被扯出的矿轨横在两者之间。
她捡起地上的爆破枪。
枪里只剩最后一发。
旁边受伤的驾驶员指向重型机仆腹部。
那里有一个被矿轨挤开的检修口。
阿莉娅单膝跪下。
瞄准。
重型机仆突然向后晃动,检修口消失在装甲后。
她没有开枪。
又等了两秒。
PX-00右臂再次发力。
矿轨压断第二条履带。
重型机仆身体向前倾斜。
检修口重新露出。
阿莉娅扣下扳机。
爆破弹钻进机体腹部。
内部传出一次沉闷爆炸。
重型机仆的右侧装卸钳松开。
左侧却彻底卡死在PX-00膝甲上。
它的肩部炮口转向燃料车队。
卡尔看见了。
如果炮口开火,距离最近的两辆燃料车会一起爆炸。
他松开矿轨。
PX-00的右臂向后拉。
机械手握成拳。
四根半手指并不完全平整。
其中一根甚至还向外歪着。
卡尔只来得及调整一次方向。
随后,右拳砸下。
第一拳打在重型机仆肩部。
旋转炮连同半块装甲一起塌进机体。
炮口没有开火。
重型机仆却仍在动。
剩余装卸钳继续夹紧右膝。
PX-00的拳头再次抬起。
肩部转换环裂开一条小缝。
铜链连接的控制索也开始发红。
西格趴在平台上,两只手死死按住接头。
第二拳落下。
重型机仆的头部被砸进胸腔。
四条履带同时停住。
它还没有彻底倒下。
卡尔控制右拳第三次抬起。
医务神甫剪断了一条无关线路。
卡尔转头看他。
【剪错了。】
医务神甫看着手里的断线。
【警告。】
第三拳没有落下。
PX-00改用右手抓住重型机仆的头部。
机械指合拢。
装甲开始变形。
卡尔向外一扯。
整颗头连同下方一段脊柱,被从机体里拔了出来。
重型机仆终于松开PX-00右膝。
八米高的身体向后倾倒。
砸进废料谷。
尘土冲起十几米高。
PX-00站在原地。
右手里还抓着那颗被捏扁的机械头颅。
第三工坊新装的手臂,第一次真正握住了敌人。
……
轻型战斗机仆没有撤退。
它们仍按照原来的路线冲向燃料车。
阿莉娅带着剩下的人迎了上去。
一台轻型机仆刚跃过废料堆,PX-00手中的机械头便飞了过来。
它被当场砸进地面。
第二台被矿轨扫中。
上半身和下半身向两个方向飞开。
卡尔没有继续向前走。
右膝已经无法承受下一步。
他让PX-00站在谷口,只使用右臂清理靠近的敌人。
阿莉娅的人从燃料车之间穿过。
他们打断机仆的腿。
工人们则拿着切割器和动力锤,解决那些倒地后还在爬的单位。
西格也从PX-00肩部滑了下来。
他的右手已经被电流灼伤。
却还是捡起地上的半截铁杆,敲碎一台机仆的感知器。
工头赶过来时,战斗已经接近结束。
他看见西格的手。
【你还能动吗?】
【左手能。】
【那右手呢?】
【以后再说。】
工头一脚踢开地上的武器。
【现在去找医务神甫。】
【他在上面。】
【那就把他叫下来。】
西格抬头。
PX-00驾驶舱里没有回应。
卡尔低着头,左手仍握着操纵杆。
医务神甫已经把临时控制线全部剪断。
这次没有剪错。
PX-00的右臂停在半空。
卡尔失去了意识。
……
战斗结束后,第一辆燃料车重新启动。
驾驶员的腰被装卸钳拉伤,只能趴在座椅上开车。
第二辆车的前轮已经变形。
工人把一块战斗机仆装甲塞进轮轴,勉强撑住。
剩下四辆还能正常移动。
阿莉娅站在车队前方,看着跪下来的PX-00。
右膝的旧锁齿彻底碎了。
泰坦无法自己返回第三工坊。
新的右拳也已经变形。
两根机械指无法松开。
肩部转换环裂开了三处。
维斯塔通过远程画面检查完,给出结论。
【燃料车先回去。】
工头问:
【PX-00呢?】
【留在这里。】
【尘暴晚上会更大。】
【它走不了。】
阿莉娅说道:
【那就留人守着。】
工头转头看她。
【谁?】
阿莉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爆破枪。
里面已经没有弹药。
【我。】
……
西格坐在重型机仆尸体旁边,让医务人员处理右手。
赫克托-3正在检查那块白色隔离牌。
牌子没有接收到任何远程信号。
重型机仆的记录器也已经被卡尔的拳头砸碎。
能读取的东西很少。
赫克托拆下机仆背部最后一块完整装甲。
装甲落地以后,里面露出一枚铸造印记。
赫克托没有说话。
他用手擦掉上面的机油和尘土。
阿莉娅走过来。
【中央舰队的?】
【不是。】
赫克托把照明灯移近。
印记上是一座被齿轮包围的炉塔。
下方还有一串已经磨损的生产编号。
那是阿维尼亚第三工坊的旧徽记。
西格也看见了。
【这是我们造的?】
赫克托检查编号。
【制造时间:六十八年前。】
工头慢慢走近。
第三工坊在七十年前停炉。
这台重型机仆,却是在停炉两年后制造出来的。
没人说话。
他们身后的废料谷中,尘暴吹开一层红沙。
沙土下面,露出了更多白色隔离牌。
不是一块。
而是一整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