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镇上挂着霓虹灯的小型KTV包厢里,茶几上摆满了绿棒子燕京啤酒和果盘。
彩色的旋转射灯在大白墙上晃来晃去,电视屏幕里放着画质模糊的VCD伴奏带。
几瓶啤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小胖龙鬼哭狼嚎地霸着麦克风,吼了一首郑智化的《水手》,破锣嗓差点没把头顶的石膏板震落。
王晨平时话最少,这会儿也喝得满脸通红,坐在角落里跟着节奏拍大腿。
喝到后半巡,尹德龙端着酒杯凑到周岩跟前,打趣道:“周叔,你这天天守着淘金店,看我们年轻人大把大把挣钱,心里痒不痒?
当年你是不是也跟辰哥他爹一样,满山遍野横着走?”
周岩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神有些飘忽,看着光幕,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们问我当年?
我当年连叶辰他爹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叶辰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周岩手里的易拉罐,轻声道:“周叔,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好歹现在店还在,兄弟还在,日子总归是往前走的。”
周岩浑身微微一颤。
恍惚间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辰一眼。
这句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在他这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心口上出现震撼。
周岩眼眶红了红,骂了一句,“玛德,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哪来这么多歪理感悟。”
说完,老周仰起脖子,把满满一杯啤酒一口闷了个干净。
古文将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点歌台前,按下了切歌键。
一阵熟悉的激昂前奏在包厢里轰然响起。
那是周华健的《朋友》。
古文将抓起另一只麦克风,递给叶辰一只,扯着嗓门大喊:“辰哥!来!合一个!”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
古文将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叶辰也笑了笑,拿起话筒接上了下一句。
“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
到了副歌部分,小胖龙和尹德龙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勾肩搭背地围在中间,连周岩也跟着拍起了巴掌。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五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充斥着烟草味和酒精气的包厢里放声狂吼,歌声混杂着破音和跑调,倒也有千禧年代独有的草莽热血与赤诚。
夜色渐深,叶辰将古文将一伙人送回宾馆。
“老古,明早我就不来送你了,我们电话联系。”
宾馆门前,古文将用力抱了抱叶辰。
“辰哥,回市里我就去办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