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牧加工厂在伊宁市郊,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年年一路上趴在车窗上看风景,从草甸看到戈壁,又从戈壁看到厂房,铁门打开的时候,她坐直了,厂区比她想的大得多,冷库的白色外墙在太阳底下反光,旁边一排车间,烟囱冒着热气,几辆冷链货车停在装卸区,工人正往车上搬货。
托列把车停好,下车之前看她一眼:“到了,想进去看还是想在车里等?”
“进去看。”
穆岁岁和萨垦的车跟在后面,也到了。
托列带着她们走进车间,工人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帽子口罩手套,全副武装,看到托列进来,都点了下头:“托总。”
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是车间主任,手里拿着记录本。
“托总,今天的批次已经分割完了,检疫报告在办公室,下午能盖章。”
“检疫报告现在调出来我看看,这批羊是哪个牧场的?阿勒泰家的还是别家的?”
“阿勒泰家的,检疫报告全项合格,没有异常。”
托列接过记录本翻了两页:“上次那个不合格的批次,怎么处理的?”
“按您说的,全部召回,已经销毁了,客户那边也赔了。”
“赔了多少?”
“按合同赔的,客户没再追究。”
托列把记录本合上递回去:“行,按流程走,下次再出问题,你直接来找我。”
年年站在旁边,看着他跟车间主任说话的样子,没出声,托列的语速不快,每个问题都在点上,没有一句废话,车间主任回答问题的时候腰弯着,记录本捏的紧紧的,答完一个问题还要停一下,等托列点头才敢往下说。
出了车间,年年小声说:“你刚才凶。”
“凶吗?”
“有一丢丢,那个主任都出汗了。”
托列看她一眼:“工作上的事,不能含糊,一批货不合格,赔钱是小事,砸的是整个伊犁河谷的牌子。”
年年想了想,点头:“你说的对。”
“怕了?”
“才不怕。”
年年摇头,“就是感觉你工作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跟我说话都笑着的,刚才你一句笑都没有。”
托列把她的手牵过来,握在掌心里:“宝宝,跟你说话是哄女朋友,跟他们说话是干活,过日子不能凶,干活不能软。”
年年没说话,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下午,萨垦带穆岁岁去了霍城云仓。
云仓比加工厂还大,货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码着整箱整箱的薰衣草精油畜牧深加工产品,叉车在货架之间来回穿梭,司机穿着黄色反光背心。
萨垦带着穆岁岁从货架间穿过去,仓库主管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
“广州那边的订单发了没?”
“发了,昨天下午走的冷链,明天到。”
“损耗率怎么比上个月高了?上个月是1.3%,这个月1.8%。”
“新来的两个员工贴标的时候没对齐,返工了一批。”
萨垦脚步停了一下:“培训做了没有?”
“做了,但他们之前没接触过这类产品。”
“那你有没有在旁边盯着?”
主管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