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岁岁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衬衫,下面是条粉色高腰鱼尾裙,头发挽的整整齐齐,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黑板上已经写好了今天要讲的课文草原上的风,粉笔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字迹规矩。
“同学们,把书翻到第28页,今天我们来读这篇课文。”
孩子们齐刷刷翻开书,二十多本课本,封面新旧不一,有几本边角卷的厉害,用透明胶粘过,穆岁岁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她开始读课文,声音温和,每个字都很清楚,读到“风从雪山吹来,吹过草甸,吹过毡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向窗外,教室的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的鼓起来一个小角。
“同学们,风看不见,但你们能感到,很多美好的东西看不见,但它一直在。”
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举手,穆岁岁点了她。
“穆老师,风是什么颜色的?”
穆岁岁没急着回答,看了她两秒:“你怎么看?”
“我想是绿色的,风吹过草的时候,草就动了,翻起一片绿。”
穆岁岁笑了一下:“说的不错,还有别的颜色吗?”
另一个男孩举手:“我想是白色的,冬天刮风的时候,会把雪吹起来,一片一片的。”
“对,风没有颜色,但你看到什么,它就是什么颜色。”
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穆岁岁没打断,站在讲台上,等他们说了会儿才继续往下讲。
下午是美术课。
年年站在黑板前,黑板上贴了一排孩子们的画,用磁钉固定住,歪歪扭扭的,但每张都画的很满,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毛衣,下面配牛仔裤,头发扎成丸子头,碎发用两个小夹子别在耳后。
“今天我们画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画什么都行,动物人房子草原,想画什么画什么。”
孩子们低头开始画,年年从讲台上走下来,一排一排的看。
走到一个哈萨克族小男孩旁边,他画了一匹马,鬃毛涂成黑色,马腿一条粗一条细,歪歪扭扭的。
“这是马?”
“嗯,我家有一匹,叫小黄。”
“小黄跑的快吗?”
“快!我骑它的时候,风都追不上我!”
小男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年年蹲下来,拿起一支铅笔,在他的画上添了几笔,马腿修好了,四条腿站的稳稳当当。
“现在小黄能跑的快多了。”
小男孩盯着画看了两秒,咧嘴笑了:“谢谢穆老师!”
年年站起来,准备去下一排,站起来的那一下,眼前一黑了,脚下发软,她伸手扶住旁边的课桌,稳住自己,闭了一下眼,过了两秒,视线慢慢回来了,但头还是晕。
她没当回事,想着缓一下就好。
托列正好走到教室门口。
他今天来接她,手里还提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文件袋,走到门口,刚好看到她站起来晃的那一下,手里文件袋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搁,三步并两步跨进教室,从后面扶住她的腰。
“宝宝。”
“没事。”
年年摆手,但声音没多少底气,“就是站猛了。”
托列没说话,扶着她走到讲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拆开递到她嘴边。
“吃了。”
“我没事……”
“乖,吃了。”
年年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味顺着喉咙下去,她脸色才慢慢回来,托列蹲在她面前,一直没站起来,看她嚼完了那一口才开口。
“早上吃了多少?”
“吃了一碗粥。”
“就一碗粥?”
“还有半个包子。”
托列没接话,但下颌线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