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煞罗盘的针,集体倒转了。齐刷刷往回一拍,撞在限位上,“啪”的一声。
七八名队员同时抬手腕,又同时低头看表盘。
指针没有归位,它们在原地抽搐,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针尖。
廖承宇停在三步之外,脚底下正踩着一块岩傀崩下来的黑石渣。
渣子被踩碎的瞬间,“咔”地一响,缝里挤出一股淡淡的甜。
那种甜,不干净。像蜜罐里泡过一具尸体。
陈巽站在废墟中央,怀里的帛简,贴着他胸口自己在跳。
一下、一下,很轻,很有节奏,像在数着什么。
他半边脸还裹在那层金红血膜里,左眼的灼痛顺着视神经,一记一记往颅底钻。每钻一次,视野就暗掉半边。
廖承宇带着一队第九局队员,一步步走近废墟庭院。
脚下踩过满地碎砖,踩过岩傀崩解之后的黑色石渣。一名队员靴底粘上一层黑糊,抬脚甩了两下,没甩掉。
低头一看,黑糊里有半张脸的轮廓,正对着他。
那名队员喉结动了动,没敢出声,把脚在砖堆上蹭了又蹭。
队员手中的探煞罗盘,全部疯狂转动。
空气中残留的贪念煞气,还没有完全散尽。
“大规模阴煞爆发,平民出现被邪印操控的集体失控。”
廖承宇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废墟现场,语气严肃。
“我们监测地脉信号,信号源头就在这片旧县衙故墟。”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陈巽胸口位置。
虽然隔着外套,可陈巽怀中那卷黑色帛简,散发出微弱的阴煞波动。
探煞仪器,隐隐捕捉到那一股异样气息。
逢场作戏四个字,陈巽在心里过了一遍。
“你们深入废墟内部,应当已经处理掉祸乱源头了?”廖承宇开口问道。话语听似寻常问询,陈巽却从中嗅到一丝试探的味道。
他心中警钟大作,对方是敌是友,此刻完全无法分辨。帛简上面写执棋者藏在第九局内部,可范围太广。
眼前这位廖副主管,是真实前来处理灾变,还是特地赶来抢夺帛简?
傅衡上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在廖承宇与陈巽之间。
“没错。”傅衡开口。“废墟地下设有温泗遗留的分节点阵核,已经被陈巽摧毁。之前被侵染的普通百姓,煞气已经消退,大部分人在街道外面苏醒,只是身体虚弱,需要医护人员过来救治。”
他刻意避开帛简的存在,半句不提井底得到的密简。
廖承宇眉头微挑,目光越过傅衡,重新落回陈巽身上。
“陈巽,你的伤势很重。左眼怎么会伤成这样?”
“强行催动风水眼勘破阵局,血脉反噬。”
陈巽淡淡应答,克制住左眼一阵阵灼烧刺痛。
“透支陈家血脉力量,代价不小。”
廖承宇缓缓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阵核被毁之后,废墟之中,有没有找到什么特殊器物、文书之类的东西?”
陈巽心底一沉,对方果然在找帛简。不知道廖承宇是单纯按流程调查物证,还是受幕后执棋者指使前来抢夺。
不能直接撒谎否认,第九局的探煞仪器,已经捕捉到帛简的阴煞气息。直接否认,反而会直接暴露。
陈巽思索一瞬,缓缓开口:“废墟井底阵核位置,的确发现一卷帛简。”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让胸口那点煞气往外漏了一丝。
仪器指针立刻跳了一下。
“只是帛简被浓重贪念邪煞浸透,煞气极强。”
“我刚刚只是简单接触,左眼反噬便直接加重。”
“贸然拿出来,此地这么多队员,很容易被帛简散发的邪念侵染。”
他半真半假。
帛简确实带着贪念煞气,但是他刻意放大危险程度。
以此作为借口,不就地把密简交出去。
廖承宇眼神微微闪烁。
“物证属于第九局接管范畴。”
“既然已经找到,就交由我们带回局内,用封煞密室隔离处理。”
“局里有专门的镇煞封存库房,多重隔绝阵法,不怕外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