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房的门是铁的,没锁。
林渊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像一头老牛在叹气。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传出去很远。
他停住,等了十秒。
没有反应。没有红甲冲出来,没有丧尸的嘶吼,连虫鸣都断了。
四个人依次进入泵房。
手电开了,但调到最弱档,光柱贴着地面扫。泵房很大,层高至少六米,中间是两台巨型水泵机组,铸铁外壳上锈迹斑斑。管道从机组顶部延伸出去,沿着墙壁消失在天花板里。
地面上有水。不多,薄薄一层,踩上去湿滑。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层水。
不是清水。颜色发暗,带着一点红,像稀释过的血。
别踩。他说。
已经踩了。老刘的声音闷在面罩里。
林渊没理他,继续往前。手电扫过墙壁,墙上的管道表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壳,跟外面苔藓不一样,这个是硬的,像某种矿物质沉积。
赵明跟在后面,手电到处照。
那边。他指了指泵房深处,货梯在机组后面。
绕过水泵机组,货梯就在墙角。工业用的那种,铁笼子结构,按钮在右侧墙上。
林渊按了一下下行键。
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指示灯不亮。
断电了?陈彪问。
不一定是断电。老刘走过去看了看配电箱,线路还在,但主闸拉了。有人手动断的电。
林渊看了一眼配电箱。闸刀确实在的位置,而且旁边贴了一条胶布,上面写了字,马克笔写的,字迹很潦草。
已完成采样。B3。
赵明凑过来看。
B3是地下三层。他说,采样……他们来取过样。
取了什么样?
不知道。但如果是取了种子样本,那他们可能在外面就能复制这个东西。
林渊的眉头皱紧了。
他拉下主闸,推上去。
嗡的一声,泵房里的灯亮了一排。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闪了几下灭了,剩下几根发出惨白的光。
货梯的指示灯也亮了。
走。下去。
四个人挤进货梯。铁笼子晃了晃,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响。林渊按了。
电梯下行。速度很慢,每经过一层都颠一下。
B1到了。门没开,但林渊透过铁栅栏看到了走廊。灯光昏暗,墙壁上全是那种暗红色的硬壳。地面上有脚印——登山靴的纹路,至少三组。
没人。
继续下行。
B2到了。
门开了。
走廊比B1宽,两边是房间,门上挂着牌子——水质检测室药剂储存间控制中心。牌子歪了几个,有一块掉在地上。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防化服的过滤罐挡住了大部分,但林渊还是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脚印往B3方向去了。赵明指着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道防火门,半开着,门后面是通往B3的楼梯。
等一下。林渊蹲下来。
地面上除了登山靴脚印,还有别的痕迹。
拖痕。
什么东西被拖过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暗色痕迹。从药剂储存间的门口,一直拖到走廊尽头的防火门。
这是什么拖的?陈彪问。
看形状……不是人。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渊用战术斧的刃口碰了一下那道拖痕。刃口上沾了一层黏液,暗红色,比外面的苔藓颜色更深。
他站起来,看向走廊尽头那道半开的防火门。
门后面,楼梯向下延伸,消失在光线的尽头。
老刘,跟我下去。陈彪、赵明守在B2楼梯口。如果有东西从下面上来,不要硬扛,往泵房撤。
明白。
还有。林渊从空间里取出C4炸药包和引爆器,递了一套给陈彪,如果我和老刘二十分钟没上来,你们自己撤。
说什么呢。陈彪接过炸药,没看林渊。
我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陈彪把炸药塞进背包,二十分钟不够,我下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