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渊。
但你不一样。你有本事,你还有空间。你能把水厂里的东西装走。
林渊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小子知道他有空间。
谁告诉你的?
我哥猜的。他说你从避难所里拿东西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搬出来的,像是变出来的。他看过你从仓库取物资——周围明明没有门,你伸手就掏出来了。
赵明。
这个人的观察力也不差。怪不得能在铁拳团里当赵霸天的左右手。
林渊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看着赵小虎,脑子里在权衡。
这小子手里的情报有价值。U盘里的水厂资料、他自己做的观察记录、还有他对城北地形的熟悉程度——这些都是林渊需要的。
但收留他也意味着风险。
赵明的弟弟。如果赵霸天知道了,会怎么想?如果方志远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林渊在跟铁拳团暗通款曲?
你哥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我跟你说过了,我跑出来的。
他会不会来找你?
赵小虎的嘴唇抿了一下。
不知道。可能吧。他……他其实一直想带我离开铁拳团。但没地方去。
林渊沉默了十秒。
十秒之后,他做了决定。
跟我走。
赵小虎的眼睛亮了。
但有个条件。
什么?
你哥那边的事,你写封信,我让人送过去。告诉他你安全了,在我这边。如果他愿意来——带着他能带的东西来——我收他。
赵小虎愣了一下。
你收他?他是铁拳团的人。
他是你哥。林渊说,而且他不傻。
赵小虎看着林渊的脸,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几秒之后,他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快了不少。
老刘的肋骨虽然裂了,但走平路没问题。赵小虎虽然瘦弱,但体力比林渊预想的好——毕竟在末世里活了一周多,能活下来的小孩都不是花架子。
三个人加一个少年,沿着工业区内部道路回到北环大道,然后一路往南。
经过立交桥的时候,那具军方尸体还在。但少了一条腿——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拖走了。
林渊让赵小虎不要看,但赵小虎还是看了一眼。
没吐。只是脸色白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差。
走到平安小区北门哨卡的时候,方少校的那个年轻列兵还在。
看到林渊身后多了个人,列兵皱了皱眉。
林先生,这位是——
捡的。林渊说,路上捡的。
列兵张了张嘴,没多问。
林渊带着赵小虎进了小区。
苏小曼迎面跑过来,看到林渊脸上的血和老刘歪斜的姿势,脸色变了。
林哥!你们——
没事。林渊摆手,老刘肋骨裂了两根,让清宁看一下。别太紧张,皮外伤。
苏小曼招呼人把老刘扶走,又看了看赵小虎。
这小孩是谁?
回头说。先给他弄点吃的。
苏小曼没多问,拉着赵小虎就往食堂方向走。赵小虎被拽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对他点了点头。
赵小虎也点了点头,跟着苏小曼走了。
林渊回到二楼指挥室。
他把门关上,锁好。
然后从怀里掏出赵明的笔记本和赵小虎的蓝色笔记本,摆在桌上。U盘放在旁边。
三样东西。
赵明的笔记本——铁拳团的物资清单、人员编制、据点分布、红雾源头地图。
赵小虎的蓝色笔记本——城北丧尸分布、红雾浓度变化、红甲活动规律。
U盘——水厂改造工程文件,代号,三年前就有人布局。
林渊把三样东西翻到相关的页面,对照着看。
赵小虎的观察记录和赵明的地图能互相印证——水厂确实是红雾的源头,红甲也确实从水厂方向扩散。
但这个代号——这是全新的信息。
三年前。有人提前三年就开始在城北水厂里布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末世不是天灾。
是人祸。
有人——或者某个组织——提前知道了末世会来,并且在到来之前就开始布局。水厂的只是其中一环。也许还有别的,在别的城市,别的水源地。
红雾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被人种出来的。
林渊想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重生了。回到末世前七天。
但那些提前三年布局的人——他们比他重生得更早。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需要重生。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场末世,不是意外。是计划。
那他的重生呢?
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林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是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三天后,水厂里的会彻底释放。红雾会扩散到整座城市。到时候丧尸会变异,红甲会成批出现,安全区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必须在三天之内做出决定。
毁掉种子——他不知道怎么做,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做。
利用种子——他不知道怎么利用,也不知道风险有多大。
或者——什么都不做,带着人跑。
但往哪跑?
整座城市都被红雾笼罩之后,外面和这里没有区别。到处都是丧尸,到处都是红甲,到处都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不同,是准备。
他有空间。有物资。有枪。有人。
现在还多了一份关键情报。
林渊睁开眼睛,走到窗边。
远处城北的方向,天空似乎比早上更暗了。灰色的云层底下,隐隐透出一抹暗红。
像一团火在云层后面烧。
还没烧穿。但快了。
三天。林渊低声说。
三天之后,要么他找到办法,要么——
这座城市,连同所有人,一起沉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