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趴在地上、满身是伤的女孩,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片树叶,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你这副模样,”牛郎终于开口,“是你自找的。”
黄小鱼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把脸埋得更低了,额头贴着地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是……是我自找的……”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是我不该多嘴……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嘴……二叔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二叔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有多重,左腿完全不能动了,右臂也抬不起来,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呼吸一次胸口都疼得像是有刀子在搅。
她知道自己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牛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救你。”他说。
黄小鱼猛地抬起头。
牛郎平静地接着道:“但我不是大夫,也不是神仙。我救人的方式……需要被救之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黄小鱼的嘴唇哆嗦着问:“什么……什么代价?”
“你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怪物。”牛郎说,声音依然平淡。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黄小鱼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鹊瑶刚才那张裂开的嘴,那恐怖的画面简直令她窒息。
竟然是要变成那样的怪物。
但她真的不想死。
如果不被救治,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再也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愿意。”她最终咬牙切齿地说。
她只想活下去,变成什么都行。
牛郎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用指尖拈住自己鬓边的一小缕头发,轻轻一扯。
那一缕头发应声而断,大概有十几根,每一根都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他将那缕头发握在掌心里,然后对着黄小鱼的方向轻轻一挥。
那些头发从掌心里飘落,在空气中散开,像一蓬黑色的细雨。
它们在空中打着旋,缓缓轻盈地落在黄小鱼身上。
然后,它们活了。
每一根头发都在接触到黄小鱼皮肤的那一瞬间开始蠕动,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变成一条条细长的黑色虫子。
它们扭动着、弯曲着、寻找着皮肤的缝隙,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黄小鱼感觉到那些头发钻进自己皮肤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无数根针扎。
她的眼睛瞪到了极限,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不能理解,能做到这等地步的二叔,究竟是怎样恐怖的怪物!
那些头发钻进她的手臂,钻进她的大腿,钻进她的胸口,钻进她的脖子。
她能感觉到它们在皮肤下面游走,沿着血管,沿着肌肉纤维,沿着骨骼的缝隙,一寸一寸地蔓延。
她的身体开始发出咯咯的声响,是骨头在重新接合。
她的左腿不再扭曲了,断掉的骨头在那些头发的牵引下重新归位,裂缝处被一层黑色的薄膜包裹,然后一点一点地愈合。
她的右臂也恢复了正常,肋骨不再疼痛,脸上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眼角那道裂开的伤口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