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鱼看着鹊瑶那张正在变形的脸,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她的嘴巴张开,想尖叫,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嘶鸣,像被掐住了脖子。
小团子在旁边急得疯狂弹跳。
四条触手拼命地拍打着鹊瑶的小腿,发出啪啪的声响,触手尖端的吸盘死死地吸住她的裤脚,拼命往后拽。
但它太小了,力气也太小了,鹊瑶的腿纹丝不动。
它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哨音,像是在喊“不要不要不要”。
忽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鹊瑶的后颈上。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到了她的皮肤上。
小团子一惊,然后在看清手的主人后长松了口气。
原来是鹊瑶的爹爹过来了。
鹊瑶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她的裂开的嘴巴还张着,牙齿距离黄小鱼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然后那只手轻轻一推。
鹊瑶的眼睛翻白,整个人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她的身体在倒下的过程中开始发生变化,那道裂开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收拢,翻开的皮肤重新合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牙齿缩回了牙龈里。
她的脸恢复了正常,重新变成了那张脏兮兮的、带着几道旧伤疤的、属于十二岁女孩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牛郎抱着她,收回那只按在她后颈上的手,负手而立。
小团子愣了一下。
它的四条触手还保持着拉扯鹊瑶裤脚的姿势,但目标已经倒下了。
它慢慢松开触手,圆滚滚的身体转向牛郎,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以极快的速度弹了起来,四条触手在地上一撑,整个肉球腾空而起,精准地落在了牛郎的脚背上。
它开始往上爬。
用触手勾住牛郎的裤腿,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经过膝盖、大腿、腰部,每一段都爬得飞快。
牛郎低头看着那个正在自己身上攀爬的肉球,没有阻止它,也没有帮它。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它一路爬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小团子稳稳地蹲在牛郎的头顶,四条触手欢快地舞动着,身体微微发颤,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它很开心,开心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拼命地摇晃自己那几根触手,像是在跳舞。
牛郎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头顶上那个粉红色的肉球,嗔怪道:“真是调皮。”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嗔怪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确实实存在。
黄小鱼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
她用那肿成一条缝的右眼好不容易看清是牛郎站在她面前,头顶上蹲着那个粉红色的肉球,怀里抱着昏迷的鹊瑶。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这一家人身上,在黄小鱼看来却像是地狱里的一家恶鬼。
她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把脸贴在泥地上,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二叔……二叔救我……求求二叔救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带着血沫和泥土。
她的眼泪一直顺着肿胀的脸颊往下淌,看着简直悲惨可怜到了极致。
牛郎低头看着她。
他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怜悯,没有厌恶,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