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凌河道:“我只是去后山看看。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爹爹说了,后山最近妖物很多,很危险的!”
鹊瑶急了,
“你忘了上次被老虎咬了?你要是再被老虎咬了怎么办?这次爹爹不在家,没人给你上药了!”
她把米糕放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然后紧紧抓住牛凌河的手。
“哥哥你不要去,好不好?”
近乎祈求的语气。
然而牛凌河只是冷漠地回复:
“不行。”
鹊瑶瘪了瘪嘴,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哥哥一旦说了“不行”两个字,就是真的不行了。
哥哥说话不算数的次数很少,少到她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天黑之前。”
“真的?”
“真的。”
“那你要小心哦,看到妖物就跑,不要跟它们打。爹爹说妖物最坏了,会吃人的。”
“嗯。”
牛凌河拿了把斧头别在腰间,便转过身朝院门走去。
“哥哥,”鹊瑶在身后喊,“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牛凌河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鹊瑶直到看不见哥哥的身影,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到哮天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哮天还趴在地上,身体不抽搐了,但整个状态非常差,呼吸很浅很急,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它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灰蒙蒙的,没有光泽。
“哮天怎么还没好起来呢?”
鹊瑶有些急了,她把哮天抱起来搂在怀里,把米糕掰了一小块凑到哮天嘴边,
“哮天你吃点东西,吃了东西就会好了。这是哥哥给我的米糕,好香的,你吃一点。”
哮天没有张嘴,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鹊瑶的心里隐隐有些害怕。
她从来没有见过哮天这副模样。
以前哮天虽然不太精神,但至少会动,会呼吸得平平稳稳,会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现在哮天连眼睛里都没有光了,像是有人把里面的蜡烛吹灭了。
“爹爹不是故意的,”
鹊瑶小声说,像是说给哮天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爹爹只是让你安静一下而已。你现在已经很安静了,应该快要好了吧?你快好起来呀。”
她抱着哮天坐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怀里的狗却冷得像一块石头。
她低头看着哮天的脸,看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那颗珠子动了一下。
很剧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没有在意。
那颗珠子经常会动,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还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在唱歌。
父亲说那是正常的,是珠子在帮她修行。
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口的方向。
哥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道上了,只能看到远处的后山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颜色,不是翠绿,不是苍绿,而是一种发黑的墨绿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
山腰以上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着,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形状在雾中蠕动。
她忽然想起父亲的话。
后山妖物多,很危险。
可是哥哥已经去了。
而且,哮天现在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鹊瑶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