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过后,春装正式在几家总店、分号铺开卖。
天一日暖过一日,街上厚袍子渐渐收了,霓裳阁门口又排起了队。
前门总店柜台前,薄纱外衫挂成一排,浅色旗袍叠得整齐。春款丝按颜色分摞摆着,米白最走量,浅灰其次,淡粉挑年轻姑娘。鞋架上玛丽珍鞋配旗袍,细带凉鞋等天再热些主推。伙计迎进客人,先引到镜前,再按喜好取料子试样。
一个老白银会员进门,熟门熟路坐到试衣间。她先挑了件淡蓝外衫,配月白旗袍。伙计取来浅灰春款丝,蹲下身替她比对脚踝,又捧出一双玛丽珍鞋让她换上。丝裹着小腿贴服,低跟鞋一蹬,她站起来在镜前走了两步,裙摆轻晃,腿上线条利落。
"外衫这件给我包了,丝再拿两双,灰的、粉的各一双。"她说,"凉鞋今年有新款吗?"
"有,天再暖些就上。"伙计回话,"夫人要是中意,先登个记,凉鞋到了给您留一双。"
柜台边,几位夫人凑在一处比对丝的颜色。米白显腿白净,浅灰耐脏,淡粉鲜嫩。有人拿不准,伙计就取丝样贴在旗袍料子上一起比。凉鞋细带绕着脚背,玛丽珍鞋方头低跟,两种款式各有人喜欢。
一个年轻媳妇头一回来店里,看着一柜台薄丝有些发怯。伙计给她挑了双浅灰春款丝,配粗跟玛丽珍鞋。她换上在镜前走了两圈,薄丝贴着小腿不勒,粗跟鞋稳当。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腿,原先总觉得腿粗,如今这丝一裹,线条顺了不少。她当场买了单,伙计给她登了白银会员。
店里伙计按着会员档招呼。普通会员在楼下柜台看成衣,白银、黄金会员引到雅间试样,钻石会员另有专人伺候。有位第一次升黄金档的夫人,进了雅间见单独奉茶、料子册子齐全,心里觉得这档升得值,当场又订了两身。
另有位老主顾,照着去年春装的样子,又来订同款外衫。她说去年那件薄纱洗了一冬,今年料子看着比去年还软和。伙计回话,今年细纱织得更细,透气也更好。她笑着又配了双肉色薄丝和细带凉鞋,打算入夏穿。
楼上订制雅间这几天也排上了队。雅集上订了衣裳的贵女,按着交期过来试成衣。匠人在旁边等着,哪里腰身不合、裙长差一点,当场记下改。伙计端茶陪坐,贵客在屏风后慢慢换衣,不与楼下搅在一处。有位黄金会员看订制规矩周全,当场补了差价升了钻石档,说往后贴身小衣也想私下订。
柳如是隔三差五来店里转一圈。她名气在外,常有相熟的贵女约着一处试衣裳。她身上那件浅蓝春装,被不少人照着样子订了同款。拓跋燕也常来,帮着招呼北戎那边的客商,定下心的订单先记在册子上。
苏贵妃在宫里也换了春装。她挑了淡粉外衫配粉色旗袍,肉色薄丝,脚上细带凉鞋。她本就妩媚,一身粉色衬得面颊娇艳,踩着凉鞋在宫里园子里走,裙摆轻扬。武明月那边照旧走军装路子,春里换了身短款薄外套,配黑丝和低跟军靴,操练利索。
春装卖得红火,宫里也没落下。
这天陈昊去皇后宫里坐坐。皇后今儿穿了身月白春装,薄纱外衫搭在肩上,浅灰旗袍,米白春款丝,脚上一双玛丽珍鞋。她平素素净,这身浅色衬得人清清爽爽,只是耳尖又有些泛红。
"陛下今儿怎么过来了。"她起身见礼,声音轻轻的。
"看看你这春装合不合身。"陈昊在椅上坐下,打量她。
皇后站在镜前,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理了理外衫的袖口。薄丝裹着的小腿并在一处,玛丽珍鞋的鞋头轻轻蹭着地面。
"衣裳是合身的,就是……这丝太薄,总怕走了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