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春光大好。
前门大街霓裳阁总店,忙活了小半个月,终于把春日雅集办了起来。
总店楼上楼下重新布置了一遍。楼下柜台照旧摆着成衣,楼上辟出两间雅间,挂了屏风,摆上软榻小几。窗棂下支着花架,摆着开春新插的桃枝杏花。地上铺了地毯,进门换鞋处放着软垫。伙计穿了新的浅蓝薄衫制服,腿上浅色丝,脚上玛丽珍鞋,往来招待客人,利索又体面。
秋棠前前后后盯着布置,就等着今日开场。
雅集请的都是相熟的世家贵女、富商内眷,黄金会员以上,帖子提前三天送出去。柳如是得了信,应了来站台;拓跋燕在宫里闲不住,也跟着凑这个热闹。
午后,客人陆续到了。
马车一辆一辆停在总店门口。贵女们掀帘下车,身上还穿着出门的厚袍子,进门由伙计迎上楼,先在雅间奉茶。茶是新上的春茶,配着几样年节点心。
楼里安静雅致,没有楼下柜台的喧闹。屏风隔开一间间雅座,墙上挂着新样衣裳的图样,窗边桃花枝映着天光。贵女们卸了外头的厚披风,露出里头的家常衣裳,三三两两坐一处说笑。伙计捧着托盘往来,添茶递水,说话轻声细气。头一回来的几位,瞧着店里这般布置,心里先有了几分满意。
柳如是先到的。她今日一身浅蓝薄纱外衫,里头月白旗袍,浅灰春款丝裹着小腿,脚上一双细带玛丽珍鞋。她往窗边一坐,身形纤细,浅蓝外衫随着窗风轻轻晃动。一屋子贵女进来,瞧见她,都认得出是教坊司那位柳娘子,纷纷上前见礼。
拓跋燕随后进来。她穿件淡紫外衫,配浅色旗袍,肉色薄丝,脚上一双浅口细带凉鞋。她在北戎长大,腿脚修长,薄丝裹着的小腿露在外头,凉鞋细带绕着脚踝,走起路来步子轻快。她性子爽朗,跟几位贵女说笑,一点不拘谨。
人到齐了,秋棠请众人看新衣裳。
样品一件件挂在长衣架上。先是薄纱外衫,月白、浅粉、淡蓝、米白四色,料子轻软,灯下泛着柔光。里头配薄款旗袍,细棉织料,贴身透气。衣架最下头摆着春款丝,米白、浅灰、淡粉,一摞一摞码齐;鞋架上玛丽珍鞋、浅口凉鞋排着,低跟细带,样式轻巧。
一位夫人先起身,走到衣架前挑了件月白外衫披上。伙计捧着旗袍跟过去伺候。她换上月白薄旗袍,腿上配米白春款丝,脚上一双玛丽珍鞋。薄丝贴着小腿,勾勒出腿型,低跟鞋把人衬得挺拔。她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外衫薄纱垂着,腰肢若隐若现。
"这丝比冬天那双薄,可也不透。"她抬手摸了摸腿上的丝,"颜色素净,开春穿正好。"
"夫人好眼力。"旁边伙计回话,"这是今年新出的春款丝,织得密实,透光不走肉。玛丽珍鞋软底低跟,走久了也不硌脚。"
她又从鞋架上挑了双细带凉鞋,拿在手里比了比。鞋面上几根细带,鞋头露着脚趾,跟不高。她沉吟一下,说凉鞋等天暖再订,今儿先把丝和玛丽珍鞋配上。伙计记下她的尺码,应下到货留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