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针快得没边。
细细的钢针尾巴上,拖着一根艳红色的细线。
红线切开初冬的冷风。
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无心刚偏过头。
嘴角那抹邪笑还没散去。
后脑勺的汗毛瞬间炸立。
一股针扎般的死寒之气,已经贴上了他的头皮。
他猛地往下缩脖子。
腰眼发力,想往旁边滚。
晚了。
那根针的速度,比他天魔真气运转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
死气直逼脑门。
“当啷。”
就在钢针要扎透无心头骨的瞬间。
一个缺了口的粗瓷酒杯,打着旋儿飞了过来。
不偏不倚。
稳稳砸在那根三寸长的绣花针上。
瓷杯碎成十几块。
白色的瓷片混着几滴残酒,四下飞溅。
绣花针被砸得偏了准头。
擦着无心的耳廓飞过去,带出一溜血珠。
红线在半空中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针尖死死钉进旁边的青石板里,没入大半截。
无心跌坐在黄泥水里。
他大口喘着气,伸手捂住流血的耳朵。
指缝里全是温热的黏糊感。
他回头看过去。
苏玄坐在泥地上。
保持着抛掷酒杯的姿势。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半空中,飘落下一片大红色的衣角。
一股浓烈刺鼻的脂粉味。
瞬间盖过了街上的酒糟气。
一道红影从天上飘了下来。
来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宽大长袍。
衣服上绣着金线牡丹。
这人脚尖在一根拴马桩上轻轻一点。
身子像片红叶,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无心捂着耳朵看过去。
胃里猛地一阵翻腾。
这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脸颊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抹得猩红。
眉毛画得又细又长。
可偏偏那宽大的骨架,粗壮的脖颈,透着男人的底子。
下巴上甚至还有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被厚粉底盖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东方不败。
他单手捏着个兰花指,理了理耳边的鬓发。
红袍在冷风里微微晃动。
“好俊的功夫。”
东方不败开了口。
声音尖细,带着刻意拿捏的娇媚。
听得人浑身发毛。
他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死死盯着地上的苏玄。
“本座这葵花宝典,练到化境。”
他捂着嘴吃吃地笑。
笑声像夜猫子挠门板。
“天下武夫,在本座眼里都是慢吞吞的蠢猪。”
他昂起涂满白粉的下巴。
透着不把天下人放眼里的狂妄。
“你这瞎子,倒是有点能耐。”
苏玄没搭理他。
他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不是因为天冷。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用力搓了两下。
青衫袖子底下,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恶心。
真恶心。
苏玄从地上摸起那根青竹盲杖。
拄着盲杖,慢吞吞地站起身。
骨头发出几声滞涩的脆响。
他偏过头。
黄布条对着那个一身红袍的阴阳人。
“葵花宝典?”
苏玄咂吧了一下嘴,吐出一口带着残酒的唾沫。
唾沫砸在地砖上。
“把自己切了换来的破武功。”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
“还当成个宝了。”
东方不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